借东南风!"他踹开桅杆下中箭的传令兵,亲手扯动被血浸透的帆索。
浸过药汁的船帆吃满海风,带着燃烧的敌船残骸撞向敌方旗舰。
当第二波箭雨袭来时,俞通源听见船舱深处传来奇异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李明坚持要装在底舱的"水密隔舱",此刻正像巨兽的胃袋般将涌入的海水分割吞噬。
岸上的更鼓声忽然变了调子。
李明站在望楼顶端,看着原本应该悬挂商帮旗帜的桅杆,此刻正升起染血的战袍。
十二个时辰前,这些商人还在为关税改制吵得面红耳赤,此刻却沉默着将压舱的丝绸搬上码头——那些苏绣的并蒂莲纹浸了海水,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红。
他伸手入怀,触到那枚带着体温的螺旋膛线铁片。
暗纹在月光下流转如活物,恰似此刻海面上明灭的炮火。
东南角突然爆开的火光里,隐约可见俞通源旗舰特有的龙纹帆,那上面用防火药汁绘制的图腾,正在烈焰中显露出狰狞面目。
海风裹挟着硝烟漫过城头时,李明正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改良后的葡萄弹在檀木箱里泛着幽蓝冷光,每一枚弹体上螺旋纹路都与他怀中的铁片暗合——这是用江南十七家铁匠铺的秘法反复淬炼的成果。
"三百石精铁换八千发炮弹。"苏娘子捧着账册从硝石堆后转出来,月白襦裙沾着炭灰,发间银簪却将满室昏暗都聚成一道雪亮,"城西赵员外说要再加三成利。"
李明指尖忽地按住乱颤的算珠,青瓷茶盏里晃动的茶汤映出他眉峰聚起的沟壑:"告诉赵员外,他私运暹罗青檀木的船队,明日辰时会经过象山湾。"茶汤泼在算盘上,冲散了猩红的朱砂计数。
码头上忽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二十艘新式福船破浪而来,船首包铁的撞角劈开浮尸遍野的海面,三层甲板间隐约可见改良虎蹲炮的炮口寒光。
俞通源立在主舰望斗中,铁甲上凝结的血痂被海风吹得簌簌作响,手中令旗却稳如磐石。
"装填葡萄弹!"嘶吼声穿透波涛。
不同于寻常霰弹的圆珠,这些刻着螺旋纹路的铁弹在出膛瞬间便发出尖锐蜂鸣。
当第一枚炮弹凿穿龟甲船三层舱板时,暹罗水手惊恐地发现,那些本该被木筏堵住的破口竟在旋转冲击下不断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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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中忽然飘起细雨,李明仰头望着城楼上旋转的铜制测风仪——这是按他图纸铸造的器物,此刻三叶铜片正指向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