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朱瞻基又不来陶訫这里后,这盲美人又是一个人冷冷清清。
好在还有婢女黛砚陪她说说话。
一日,陶訫拿黛砚开玩笑道:“你我困在这小小院子里终老,我已有了人家,你倒还是黄花一朵,可不能在这里枯萎了去,不如我放你出去,嫁个好人家罢?凭你这样貌身段,嫁个读书相公,做个正妻,还不是稳稳当当。”
黛砚嗔道:“小姐又捉弄我,我是陪嫁,当然得陪着小姐了。”
陶訫叹道:“说是嫁了人,却是一年也见不着相公几面。我既然做了这外室,你又何必跟着我受苦。”
说着说着陶訫又要掉下泪来,黛砚急忙劝慰。
“唉,可惜当日小姐已许了詹郎君,若是当日许给赵郎君,今日又该是如何一番好日子。”黛砚也有些感慨。
陶訫擦了眼泪,破涕为笑:“莫不是你看上了赵郎君,想要自荐枕席吧?”
黛砚连忙娇声叫屈:“小姐这是什么话,我又是那浪骚的人么?”
其实这话也不尽是真话,至少黛砚借机还是跟赵辉往来了好几回。
比如赵辉儿子满月,陶訫眼睛不方便,就让黛砚代为贺喜,还是有机会可以和赵辉说上几句话的。
黛砚和赵辉说话时,总是时不时拿眼偷瞧他,但女儿家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只能看一眼便低下头去,眼里满是秋水。
赵辉阅女无数,自然是知道黛砚的心思,只是陶訫看得紧,一直没机会与黛砚亲近。
这时赵辉让人去请黛砚,说是帮她查访她母亲身世有了信。
黛砚便如实跟陶訫告了声假,跟着来人去见赵辉。
赵辉在书房,心中痒痒已久,见黛砚果然来了,真是恨不得好一番亲近。
“好生不容易,你娘的身世,我总算是让南京的同僚查问明白了。你外祖父姓叶,讳福,乃是建文朝的刑科给事中。”
黛砚喜不自禁,连忙给赵辉跪下谢恩。
赵辉正待此时呢,连忙上去搀扶住她的双肩,柔声道:“快快起来。”
“还有个好消息,你外祖父家当年男子俱被斩首,还有一子因年幼得免死,发配充边军,又因识字,在边关竟活了下来,如今在边军中做一文书,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黛砚泣不成声,本以为世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不想竟还有亲人活在世上,泪珠子不住地滴答往下掉。
“这是你舅舅写予你的书信,你且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