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富丽,似若帝家朝堂,不过却是不见臣子身影半个,亦无家仆身影丝毫,唯有逢家帝王逢秀独坐于堂,身躯之上不仅包有厚重绷带,纵是手臂亦因折断而悬挂于颈。
逢娟不解,且因不解而问:“是谁,竟将我的兄长伤成这般模样?”
逢秀好奇,且因好奇而问:“是谁,竟将我的妹妹伤成这般模样?”
两人异口同声,倒也的确是为兄妹,不仅问出的问题相同,就连此刻凄惨模样,亦是如出一辙,甚至就连受伤的原因也是一般无二。
兄长如帝,于宝座之上端坐,亦于端坐之中开口道:“我逢家势大,高手众多、猛将如云,胆敢对我等出手之辈,纵观整座金陵也不出一二之数。”
妹妹如仙,于大堂之中展露仙子莲步,且于莲步横挪之间开口道:“此间众生芸芸,奋发者无外乎图谋一个利字,若我逢家倾倒,那么最大的受益之人也不外乎是...”
“沐家。”
“沐家。”
帝王在上,仙女在下,兄妹二人依是异口同声而言,且是不约而同想到了沐家,亦是想到了...前些时日那两撇小胡子的沐家家主,沐柯。
帝王有言:“前些时日,沐家只手策划‘十里’长街之事,又于事后散播我逢家欺压穷苦百姓的消息,目的即是为了损我逢家名声,从而致使寻常百姓对我逢家产生芥蒂,亦使农耕巷百姓与我逢家产生对立。”
仙女有言:“就在今日,沐家又策划出鸿楼爆炸之事,从而炸死农耕巷百姓无数,制造出百姓皆是死于我逢家之手的假象,其根本性目的即是进一步激化我逢家与农耕巷百姓的关系,并使双方形成对立。”
帝王、仙女,于富丽大堂之中,将当下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看上去不仅手足情深,更是有着些许生死与共的意味。
而在仙女归来之后,也的确如她所说那般,有着不少百姓正于私下里散播着...逢家势大,见不得寻常百姓好,故而处处针对、打压的消息。毕竟前有逢秀欺压阿丘,演变成“十里”长街的惨案,后有逢娟利用鸿楼聚集农耕巷百姓,欲要将其一网打尽的事迹。
一时间...逢家虽贵为世家,却也难逃悠悠众口,且于悠悠众口之下,站在了金陵城的风尖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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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耕巷百姓的尸身,就置放在鸿楼的废墟之旁,有些已被家人带了回去,尚有些许无人认领的,也只能依横于长街之旁、废墟之边。
已至夜幕,长街已是空荡,纵是依有百姓,却也不愿来到这满地横尸的晦气之处。
不过却有少年,于夜幕之下、黑暗之中,缓步走出了农耕巷,且是摇晃着身子,来到了鸿楼所化的废墟之旁。
少年干瘦如竹,双颊亦是向内凹陷,长发不仅散乱,麻衣更是老旧且脏污,若说周身上下可有整洁之处,便唯有那似雪洁白,且是充满病态的肤色。
少年此刻正立鸿楼废墟之旁,于无数无人认领的焦黑尸体旁缓步而行,亦是于缓行之间垂首,似在寻找着自己的亲人。
行过片刻,方于一道破碎不堪、周身焦黑的尸体旁驻足。
少年无言,仅是对着地上的尸体瞧着、看着,似是认定了地上的尸体便是自己的亲人,却也不曾哭泣,亦是不曾哀嚎,仅是拖拽着尸体顺着来路而归,回到了阴暗的农耕巷中,亦是回到了...李老汉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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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入门,少年便将焦黑且破碎的尸体拖到了床铺之上。
有水凝聚于掌心,且经少年掌控,似如朦胧细雨一般,均匀洒于尸体之上,亦是均匀洒于床铺之上。
水,似是有着神奇的力量,或者说...这份神奇的力量,就是独属于少年的灵力特性。
细雨加身,即见尸体那破碎且焦黑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哪怕是被炸断且不知掉落于何处的手脚,也是缓缓重生而出。
仅经片刻,尸体即于破碎化作了完好的模样,而焦黑之色亦是如潮退散,化作了...李老汉的模样。甚至就连床铺上、被褥中的棉花,也是受到了细雨的恩泽,仅于一瞬即是冲破被褥,化作了长势喜人的棉花。且有被褥外套,亦是化作了足有半人之高,且是青翠茂密的...亚麻。
老汉睁开了双眼,且是于覆满亚麻、棉花的床铺之上迷茫起身,而这...也是让少年阿祥那紧蹙的眉目瞬间得以舒展,而满是病态的面上也是多了喜色几分。
李老汉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仅是记得自己好像是去往了鸿楼,也是记得逢家仙女在鸿楼之中说了许多动听的话,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却是记之不清了...
本想抬手,似若往日那般摸一摸阿祥那干枯的长发,也想似若往日那般说出一番劝说阿祥出门的话语。但手也仅是刚抬,尚未触及阿祥长发,便迅速化作了焦黑的模样。而周身上下也似手臂那般,迅速的恢复成了之前那被炸至焦黑的模样,尚有那仅在片刻之前便得以重生的手足,也是如若烟尘般消散而去。
早已死去的李老汉,似于阿祥眼前再死了一回,而那覆满床铺的棉花与亚麻,也是迅速枯萎至无,唯留因棉花、亚麻生长被顶破至...千疮百孔的被褥,尚是置于床铺之上。
李老汉就死在了阿祥的眼前,但出奇的是...阿祥不仅未哭,也是未叫,仅是冷静的看着床铺之上那漆黑的尸体。片刻过后,亦是瞧看片刻过后,阿祥方才起身,走到了房间之中的衣柜旁,于中取出了一套崭新的衣物,且是走到了房间中的木盆旁,开始了...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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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安醒来之时已是归到了家中,而小麻烦就坐在他身旁的床铺之上,若有所思、若有所想,似是思考着逢家展现出的异常,也似在思考着如何为自己建造一道...“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