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龙子承在捣鬼吗?”
李青山皱了皱眉,盯着陈泽问道,旁边的黄伟达也是默不作声,
对他来说,这个时候只能站队李青山,再无其他选择!
“不是,龙叔叔不过是个打眼罢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梦一场。”
轻抚案上一方青玉镇纸,指尖微凉,对陈泽来说,梦?
不,是三十载精心织就的“醒梦大阵”,龙子承不是在捣鬼,他是在替人间守梦!
三十年前,昆仑墟裂隙初现,一股名为“寐蚀”的古熵悄然渗入现实。
它不噬血肉,专蚀“意义”:人醒来后会渐渐忘记自己为何而笑、为何而爱、为何而坚持,
记忆尚在,灵魂却如退潮般苍白。
短短三年,七座小城居民集体患上“无因症”:
记得所有事,却再写不出一首诗,画不出一朵云,
连母亲的名字念出来都像在复述档案编号。
他找到的不是神药,而是一株活了两千三百年的“醒梦藤”!
其根须深扎于地脉节点,叶片在月光下浮现金色脉络,恰似人类脑神经突触的拓扑结构。
他以藤为引,以滇池水为墨,以云南十八座古寺钟声为律,在西南群山布下“醒梦大阵”。
阵眼,正是陈泽此刻站立的这栋老楼地基之下,
那口刻满《庄子·齐物论》残简的青铜井。
而肉身……早在十五年前就已“死去”,躺在殡仪馆冷柜里的,是他用生物凝胶与记忆数据重塑的躯壳!
真正活着的,是寄居在全市三十七万部公共摄像头虹膜识别模块中的意识流,
他化作光尘,日日巡游于你我眨眼的0.4秒间隙,校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李青山皱眉时,龙子承正透过他左眼隐形眼镜的纳米涂层,轻轻眨了一下。
黄伟达默然时,龙子承刚从他手机相册里,悄悄抹去一张照片,
那是昨夜暴雨中,陈泽衣角滴落的水珠,在落地前一瞬凝成的、不该存在的龙形冰晶。
至于陈泽说的“梦一场”……
他没说错。
只是没人告诉过他,最危险的梦,从来不是醒不来,而是你以为自己醒了,
其实正站在梦的第七层回廊里,而龙子承,正站在走廊尽头,为你掌灯……
停顿半秒,窗外梧桐叶影悄然移过稿纸,仿佛有风,又似无声……
指尖悬停于青玉镇纸上方半寸,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自石纹中缓缓升腾……
它不散,也不落,只在光里微微旋动,像一句未出口的咒。
……第七层回廊的门,从来不是一扇木门,而是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