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大猪倌不再作梗,手一扬,暗藏的信号弹升空在垃圾中炸开,当即迎来真正的万猪奔腾:这回不分公母,不用做美食家,一切从速,个别有准备的猪甚至直立暴走,其中还有二十二个穿了衣服跑在最前面的领头“猪”,想来都是“猪倌”。
被人类史迷住的凌霹叹为观止:不愧是曾经位望通显的达人(们)!保存人性靠“猪倌”的手段倒不稀奇,圈养多时可谓久旱逢甘露,都急成什么样了还顾着等级森严这才厉害:各档次的限速一目了然,明明都是“生而为猪”,竟然完全没有旧世界低级的插队现象。
洪宇岚焦虑望天:“雨”停了。就是说连垃圾也断供,他们把天时都拿捏得恰如其分。
留给凌霹的时间真不多了,以天道急不可耐的尿性,下一步变化之剧烈足以预见,间隔很难超过足球比赛的伤停补时上限。
滞留原地的“美食家”们按理还没来得及启智,却整齐划一地用诡异的姿势停止进食——四“足”朝天的仰躺。
凌霹看懂了:知道这波是赶不上了,用“绝食”的行为艺术明志,生怕被划为无可救药的一类。
余光不忘打量蓝色火焰:知道急了?还是不愿打出那最后一张牌吗?
这个世界,魂本就高人一等,何况她还是最高级的“魂上魂”。哪里都来去自如,前后场景间的切换完全随心所欲,没有突兀一说。
之所以要附在凌霹身上甚至特殊时候不惜感同身受,其实是为了卡凌霹使用时间差技巧选的切入点,只怕和她因差之毫厘而失之千里。
在凌霹的立场,并不担心会被洪宇岚放弃。就像人类历史上那些无视用人方好恶,对自己才学极为自信的能人——我是追求进展必不可少的杠杆,除非你想原地踏步。
人类世界,不进则退。至于洪宇岚,退等于自取灭亡。
我凌霹之于你的进步并非必不可少,而是唯一希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时机稍纵即逝,没有限速的22大猪倌全数抵达,绕着郎举和大猪倌围成圈。
在圈内外用小技巧高速穿插不被发现存在的凌霹,和怎么样也发现不了存在的那团魂火,在圈刚成型,猪倌们还没来得及请安汇报之际,便听见郎举开口:“废话不多说,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我们需要直接进到第四步,这一万个名额的真空全部需要他们填补。只有一点要改,现在得填多处领头羊空缺——下陆何在?”
有一位猪倌举手,年过半百的女性,上身阿迪,下身彪马,脚蹬刺客,美是说不上,但很飒。
郎举这个冒牌货担心言多必失,直接下指示:“下陆现在就需要领头羊,有没有人选?”
凌霹和洪宇岚面面相觑:下陆现在的领头羊不是樊气兆吗?辞职报告都还没打好,就开始塞人了?还是说这是关疯了,来玩“小大人”的游戏?
不管真假,给老爹的情绪价值是到位了的,飒猪倌眉头都没皱一下秒答:“我手里有251号,246号,290号可用。251擅于拿分,246很稳,290占了准和狠。”
郎举直接拍板:“那就去两个,290正主,251做小。”
洪宇岚还好,凌霹惊上加惊:现在塞人已经够过分,还加塞?
郎举又问:“五山是谁?”
这次举手的是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糟老头子,和飒完全扯不上关系。
当然,不是说阿迪骑彪马就是什么好货,这位还穿了件旧世界国家队战袍,东帝汶惨案同款全套,也是耐克大家庭的一员,穿就穿吧,估计是给当时歇斯底里的球迷划得千疮百孔,上面露乳不说,下面还露毛,什么屎呀尿呀的现在是干了,但味挺重,也不排除是本人现在的体味占了上风。
亏得这个圈子都是新世界最底层出身,吃的是苦中苦,也没人嫌他。
凌霹关注点在他的脚,那里没有刺客猎鹰,一样一只鸳鸯色的洞洞鞋,难为他刚才还跟得上下陆的飒大娘。
凌霹就忍不住琢磨:也就是郎举叫得急,大猪倌信号弹发得更仓促,来不及换衣裳,暴露了本性。平日里穿这身,打悲情牌给谁看,不言而喻了——这厮是个悲观主义,所以郎爹才给安排了五山么?
郎举说:“不论胜败,韩单活不长了。”
洪宇岚心里咯噔一下:这厮说的胜败只会是芭比兔二军接下的生斗,完全不加注解,平日躲在猪圈深处的他们也能听明白?难道他们真的早就开始拿到天命代理暗中介入现实运营了?
糟老头正好小心翼翼地问:“不是还有个正牌的么?”
指的是福都那个宋朝球队。
郎举白他一眼:“那就是韩单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过度傀儡——行啦,你也不用拖延时间,知道你什么德行,不和她比,总不至于交白卷吧?”
糟老头心虚是必然的,人家飒大娘好歹给的是选择题,他只能出判断题,就一个,你只能打勾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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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还过关了:“就他了!”
除去五山老头这个吊车尾的打岔,一路选择题做下去,中间不忘给猪倌们穿插自己老年丧子的悲剧,大家还没来得及劝他节哀,又给分享了天大的喜讯——咱们的大猪倌,今后就是国舅爷啦!
这期间,“万猪”陆续到位。他们高矮不一,鲜有前胸贴后背,只一个前掌贴后背,更多是前掌贴后跟,照样结构紧凑,隔着郎举那个22人为外围的圈圈老远,乖乖排成一路纵队,也不学猪叫了,连声都不吭,若是在上面航拍,定然是壮观无比的一字长蛇阵——比智利还壮观。
若有精准计数,一后面整好是个万字。
不管为了生存扮作什么,终归是人。万人之中,郎举振臂高呼:“该是我们的,终将属于我们!”
于是,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所有的前掌贴后跟,加上独一例的前掌贴后背,尽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紧密团结的前胸贴后背。
万“猪”皆直立的同时,洪宇岚惊骇欲绝地发现:天亮了!
不但断供垃圾,而且阳光明媚,这说明你以为的独木桥成了阳关道!
凌霹原先想必是打算借着身份不详的“帝师”夹带私货的独木桥神不知鬼不觉溜到火把洞附近。帝师定然比徐胖子地位更尊崇,他(她)要夹带私货,自然不可能让徐胖子察觉。
真按凌霹剧本走,只要“独木桥”那段能“隐形”,选择一个途径坐标能靠近文山乡的支线任务,之后借助低级的时间差伎俩,以卫佳皇的“特殊”为支点做杠杆,应付徐胖子的追杀就完全够用了。活着到了文山乡,舍得在合理半径范围内不惜体力绕着卫救星公转,不管徐胖子如何提高对天命的代理权都是徒劳。假设卫佳皇不短命,又吃那打六折的颜值,提拔她为卫夫人,那么此后即便正大光明浮出水面,从徐胖子到蹴帝乃至更上面都没法再动她。
结果你以为的破绽正成为画龙点睛的一笔。
老爹就是那个帝师,他过去真在夹带私货,但他儿子从今天开始把这勾当用来做日光浴,可能就在下一秒,整个猪圈就会直接变成天命重点打造的节目现场,你还怎么隐形?
天色就像在为猪圈打光,定下正得发邪的调,为即将迎来的盛况预热——如果这不是“小大人”的游戏,那即将有一万头“猪”需要动用天命的力量空投到各紧要位置上去。
甭管徐胖子是不是矮帝师一大截,既然当了天命的便宜总管,既然接下来的节目正得发邪,里面的零零总总不管明线暗线细致到每个原子都必须让她全盘接管。
可怜天命公主殚精竭虑寻觅的逃生通道,直通上徐胖子那桌的餐盘。
田螺姑娘就快变成热腾腾的炒田螺了!
洪宇岚急啊,急得变成了红色火焰。
反倒是田螺姑娘事不关己,饶有兴致看着这变色“魂”。
洪宇岚提醒她:你要没了喔!
知道你是神,对死亡没有实感,可徐胖子出手,不比那帮粗人,你一个还原精灵都保不住啊!再没有你这个存在啦!
凌霹答:我尽力了,且无牌可打。
太阳当空照,洪宇岚和凌霹都认得那是蹴帝的神通所化。
凌霹还有心情发表感叹:他竟然真正被天道认可了!
洪宇岚气急败坏:觉得是好男人就去抢啊!什么叫无牌可打?你就算打一折甩卖也是鲜货,还能输给折旧丁克女?
不敢得罪她的凌霹只好心里苦:你说的这种牌我是真敢打,可徐胖子能让我打出去?
红色火焰变得更鲜艳:徐胖子的触角再厉害也不敢往造人的御花园里伸,你当时就爬树上去,火力全开,还比不过一个猪倌的女儿?
凌霹知道她在演一个急火攻心的主公,便耐心配合:唯独树是不能爬的。天命总部那棵是魂,您应该最清楚魂有多高级吧?她通过浇魂足以得到本体反馈过来的一切。
这一回合下来,凌霹看到洪雨岚又变回蓝,反倒释然:是被当弃子了吧?结果还是舍不得打在我这,倒也可以理解。
洪宇岚现在什么也不想,但她注意到那些因为仰躺,第一时间看到天亮的“美食家们”更慌。
见主公所见的凌霹会意:天都变了,再用过去的尺度表现不就是反效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