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你说你先走我断后,可你没有。话落在两人之间那块被月光染成银色的空气里,你说我的命比什么都重要。那你呢?
谢无咎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很久。
月光在他衣摆的破口处像一片小小的、还没有完全结痂的伤口。然后移开了目光。
怕你死。
两个人都没有动。林风吹了一阵,掀起她衣摆一角。
沈惊鸿的喉咙发紧,别的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说不上来。眼眶有点酸,别过脸去,假装看路边的树。月光把树影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滩墨迹。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尖细的,像刀子划过瓷面。
三人连夜赶路。
林子越走越深,头顶的树冠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道光从缝隙里漏下来。陈六在前面探路,她在中间,谢无咎在后面。脚下的地势在悄悄往西边高起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要用多一分力。脚踝在荆棘丛里蹭过的那道口子开始发烫,一阵一阵地肿。远处林梢有夜鸟被什么惊飞——翅膀扑棱的动静从树冠顶上掠过。
视野有问题。每当光线暗下来,眼睛就会发涩,看东西越来越模糊。这是提取记忆的代价。
天亮之前必须找到船。谢无咎从后面开口,压低了嗓门,陆路走不了了,他们一定在各个路口设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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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应了一声。
你不知道。他绕到她右侧半步远的地方,你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瞳孔都散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惊鸿。他又把嗓门往下压了压,你要是敢在我面前倒下,我绝对不会管你。
嘴角动了动。
我不会倒。
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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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找到了那艘运货的商船。
船家是谢无咎提前安排好的。陈六先一步到了甲板上,看到他们来,肩膀一松。
上船。谢无咎说。
跟着他往甲板上走。木板被夜潮打得发黑,踩上去咯吱一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视野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