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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灯芯爆了一下,噼的一声,在夜里格外响。
沈惊鸿问他,蝗灾来了,他想救谁。
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灯焰在桌上跳了两下,他的影子在墙上一长一短地晃。最后说了一个她没料到的答案——不是同一个人,是和他一样的人。景元旧臣的后人,想光复景元的人,被大盛朝踩在脚下的人。
檐外雨声在阶前汇成细流。桌上那张地图在灯下摊着,墨迹深深浅浅,像是某种无声的证据。她说,而她想救的人,是所有人。流民、寒门、世家老小--都是人。
他说这野心比她还大。她摇头,说不是野心,是原则。
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叹。灯芯又爆了一下,噼的一声,屋里暗了一度。他问她的原则能当饭吃吗。她说不能,但原则能让她在蝗灾之后还活着。
他没再开口。灯芯塌下去一截,她伸手从桌上拿起剪子,替他剪掉一截,重新点亮。剪子放回原处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磕响。两个人没说话,只有雨声和灯花噼啪响。灯影在墙上一深一浅。
沈惊鸿换了个方向问--蝗灾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的眉心动了一下。他让她自己想。她说觉得蝗灾不只是天灾,觉得有人在利用蝗灾。
盯着他。她注意到他压在地图上的指节泛了白。那是一种被触及痛处的反应。
他问她是不是在研究史前的事。她说前几日整理书房的时候翻到过他的笔记。他的手收紧了。不是愤怒,是警觉。
他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说看到了蝗灾和天裂的关联,还有一份名单。
谢公子,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盯着她,没动。眼神从冷变成别的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被识破后的释然。
他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说今天。又问还有什么,她把自己的推理说了--他帮她,是因为觉得她有用。他没有否认。但她接着说,这不是全部。他帮她还有别的原因。他说什么原因,她说不知道,但不信只是利用。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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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接这句话。伸手从桌上拿起剪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谢公子。等他手落下才问,你为什么帮我?
这次他沉默得最久。灯影在他脸上晃,看不出在想什么。她等着,不催他。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只剩檐角偶尔滴下一两声。屋里潮气重,灯焰比来时矮了一截。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