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峰坐在舱里,闭着眼,把那段不到一息的神识的波动在识海里翻来覆去感知琢磨。
神识脱离肉身限制,多方向同时延伸,网状感知结构。三个特征,他逐条推演成可计算的路数,再把路数拼成一条修炼路径。
一炷香后,路径成型。
以自身神识为节点,以精魂共鸣为连接,织一张可实时交互的神识互联网。前提有三个:精神力再上两个台阶,至少四枚精魂结成稳定的共鸣回路,外加对神识网络化的清晰认知。前两样,差得还远。四枚精魂虽已在主位,彼此间的共鸣却时稳时乱,还需要细细的调教。精神力每上一阶,难度又都是前一阶的数倍。
“有方向就行。”他自语,“有路径,就有解法。无非是化时间的事。”
傍晚停舟休息,朱璃蹲在舷窗框上,歪着头听他讲完,终于忍不住开口:
“说白了,你现在操控机傀,就像一个人指挥一百个士兵,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累不累?”
“累。很累。”
“那个什么网之后呢?”
“之后,就像给每个士兵装了一个传讯法器。你不用说话,他们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信息共享,自主协同。”
朱璃拍了拍翅膀,一脸了然:“嗨!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给每个士兵发个法器嘛!本神鸟天生就会!”
张云峰看了她一眼:“这个比喻,出乎意料地贴切。”
“什么切?”
“没什么。夸你。”
第二天,飞舟落在一片背风的旷野上。
张云峰从储物空间调出十台工蜂机傀。十台铁家伙在旷野上一字排开,比战斗型号矮一头,胳膊粗,腿短,看着就笨。那是万宝阁补给里的搬运型号,力气大,灵路简单,平时负责装卸货物,从没上过阵。
青玄抱着龙枪站在一旁观战。朱璃蹲在岩石上。石敢带着老幺远远看着,不明白东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幺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忘了吃。老幺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石敢没说话,握枪的手却紧了紧。他跟了张云峰这么久,头一回听说机傀不用听号令、自己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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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实验。”张云峰闭上眼,神识铺开,笼罩住全部十台机傀。
正常情况下,他需要给每一台机傀下达独立的指令。左移三丈,切换阵型,充能准备,十台机傀就是十条指令,每一条都要他亲自发出、亲自监控。
这是线性控制。一个指挥官,带着十个传令兵。
但今天他换了个思路。
他没有逐一发令,而是向十台机傀发送了一条共同命令。
“你们十个,组成一个协同小组。目标:前方三百丈处的巨石。规则:自行分配角色,三台正面牵制,两台侧翼迂回,三台远程火力,两台策应补给。不需要等我命令,你们自己商量。”
十台机傀接收到了公共命令。
沉默。
十台机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机傀灵路回路里的信号交互明显陷入了混乱。每台机傀都在等待一个上级指令,但上级却说,他们自己商量。
“果然不行。”张云峰皱眉。他绕着十台机傀走了一圈,“它们没有自主协商的能力。所有机傀的灵路都必须接收能执行的命令,不能协商、再决策。”
他调整了方案。
这次他没有发公共命令,而是在十台机傀之间搭了一条简单的信号反馈链。一号机的动作信号,二号机能收到;二号机的反馈,三号机能读取。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
“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