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早在年前便开始筹备了,内务府和礼部忙了好几个月,从全国各地请来了一千多名年逾花甲的老人。
紫禁城内外处处悬着红绸和明黄色的幡旗,彩棚从西直门一直延伸到畅春园,场面盛大而壮观。
宫中也设了宴。
宴席开始之前,各府女眷陆续入座,先到的人少不得要彼此见礼寒暄一番。
英郡王府和雍亲王府的席位紧挨着,完颜氏携令芷与年世兰入座后,便领着二人往隔壁席间见礼。
雍亲王妃乌拉那拉氏起身,受了完颜氏的礼,又回了几句客气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拘谨,像是每说一句话之前都要在心里先掂量掂量。
她身后的李侧妃面容姣好,向着完颜氏行了礼,又与令芷年世兰相互见礼,之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并不多言。
倒是另一位侧妃瓜尔佳氏主动迎了上来,笑盈盈地先朝完颜氏问了安,又转向令芷和年世兰,大大方方地寒暄起来:“这便是英郡王府的两位侧妃吧?早该去府上拜会的,只是新近添了小格格,一时脱不开身。今日总算见着了。”
她举止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生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令芷笑着应了几句,和瓜尔佳氏聊了两句育儿经。
年世兰站在一旁,也笑着附和了两声,但她的目光在乌拉那拉氏与瓜尔佳氏之间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
回到自己席上落座之后,年世兰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隔壁席上飘。
坐在主位上的乌拉那拉氏依旧端庄,腰背挺得笔直,却几乎不与旁人交谈,偶尔有人与她搭话,她便客气地应上一两句,话一说完,那截话头便落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旁边的李侧妃也只顾低头夹菜,偶尔抬眼看看四周,目光一触到旁人便又缩了回去。
反观瓜尔佳氏,穿梭席间,与人敬酒谈笑,风头颇健。
年世兰心里实在好奇,终于忍不住往令芷身边挪了挪,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令芷姐姐。”
“嗯?”
年世兰压着嗓子,凑到她耳边:“雍亲王府那边是怎么一回事?王妃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全让那位瓜尔佳氏一个人张罗?”
令芷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瞟了一眼,收回视线,慢吞吞地道:“雍亲王妃素来不爱应酬。”
“那也不能全丢给侧妃呀。”年世兰又往令芷身边靠了靠,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好姐姐,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你就跟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往外说。”
令芷被她扯得袖子一晃,低头看了一眼那双不依不饶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