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在屋里才容易生病呢。”

她扯着陆川的袖口晃了晃。

“穿厚点嘛，我想自己去挑两条活鱼。”

面对那双清冷的眸子。

陆川所有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解。

他叹了口气。

认命地从衣帽间拿出一件厚实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

把唐岚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粽子。

又拿了条羊绒围巾，绕着她的脖子缠了两圈。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

清晨。

京都南城老街的露天菜市场。

空气里混杂着烂菜叶的酸涩气，和水产摊位的腥味。

地面湿漉漉的，满是黑色的泥水坑。

喧闹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街角。

陆川推开车门，迈步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普通夹克，拉链拉到锁骨处。

没有平时西装革履的压迫感。

他转身，大掌护在车门顶部。

牵着唐岚走出来。

“慢点，有水坑。”

陆川压低嗓音，手臂死死揽着唐岚的腰。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来往的行人。

生怕哪个人走路不长眼，撞到他老婆。

徐胖子戴着顶鸭舌帽，拎着个编织袋跟在后面。

像个苦力。

“哥，咱直接去最高档的生鲜超市不行吗？”

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

“这地儿又乱又挤的。”

“闭嘴，跟紧点。”

陆川没回头，冷冷丢出一句。

两人走到一家活鱼摊位前。

水泵往外吐着白色的泡沫。

带着腥味的水珠四处飞溅。

陆川眼疾手快，扯开自己的外套下摆，挡在唐岚身前。

水滴打在防风布料表面，发出细碎的闷响。

旁边是卖猪肉的铺子。

三个大妈正提着塑料袋，围着案板挑肉。

菜刀砍在木头砧板表面，发出“砰砰”的重音。

“哎哟，今天这五花肉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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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拿着夹子翻动肉块。

“八块钱一斤！我活了六十岁，头回见猪肉跌回个位数！”

旁边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大妈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她压低嗓音，满脸感激。

“听说是那个什么九州财团，把那些囤肉的黑心商人全给收拾了。”

“人家大老板自己掏腰包，补差价。”

“活菩萨啊这是！”

第三个提着白菜的大妈凑过来。

眼眶有点红。

“肉便宜算啥，我家小孙子吃的那个进口药。”

大妈擦了把眼角。

“以前五万块一颗，卖房子都吃不起。”

“现在换了他们家造的新药，进了医保，才五十块！”

大妈吸了吸鼻子。

“那是救命的恩情，我天天在家给那老板立长生牌位呢。”

陆川站在水产摊位前。

手里拎着一个装了两条鲫鱼的黑色塑料袋。

鱼尾巴在袋子里扑腾，拍打着塑料布发出“啪啪”声。

他听着旁边这三个大妈朴素的对话。

身体微微一顿。

冷峻的眉眼里，那一抹惯常的杀伐之气悄然褪去。

他曾经在华尔街砸停几个国家的股市。

看着那帮资本巨头跪地求饶。

那一刻，他只觉得痛快，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但此刻。

站在这满地泥水的菜市场里。

听着几个素不相识的底层百姓，用最笨拙的话语感恩戴德。

陆川胸腔深处，突然涌动起一股滚烫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