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苍蝇馆子后巷的臭水沟旁。
水沟里漂浮着烂菜叶和一层厚厚的油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手里拿着个钢丝球,正费力地刷着一个沾满凝固猪油的铁锅。
他那只断了半截食指的右手,泡在冰冷的脏水里。
冻得通红发紫,伤口处隐隐作痛。
“林强!死哪去了!前面的盘子堆成山了没看见啊!”
馆子老板是个挺着大肚子的秃头,手里拿着个油腻的抹布,站在后门扯着嗓子吼。
“一个月给你八百块钱,你当老子做慈善啊!快点洗!”
林强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钢丝球滑落,掉进臭水沟里,溅起一滩黑水。
刚好崩在他脸上。
“来、来了老板!”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
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就洗完了,这就去前面端盘子!”
老板翻了个白眼。
“动作快点!再磨叽扣你五十块钱!”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林强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他重新蹲下身,伸手进臭水沟里捞那个钢丝球。
冰冷刺骨的脏水,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突然觉得好累。
累得想直接一头扎进这臭水沟里淹死算了。
这三年,他过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张翠花吃完了陆川的平价药,命是保住了。
但肋骨没接好,留下了后遗症,天天在地下室里咳得撕心裂肺。
林晓婷在精神病院里,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他,从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爷。
变成了二手车行的洗车工,现在又沦落到苍蝇馆子洗盘子。
“嘀——”
头顶上,高架桥旁边的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穿透后巷的阴暗。
林强下意识地抬起头。
小主,
屏幕上,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新闻主播神色激动,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历史性突破!九州财团大西北超级晶圆厂,成功点亮两纳米国产光刻机!”
“西方实施三十年的科技封锁,在今日宣告彻底破产!”
画面一转。
出现了陆川那张冷峻深邃的脸。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捏着一片散发着五彩光晕的芯片。
犹如君临天下的神明。
“咣当!”
林强手里的铁锅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光刻机……他造出来了……”
林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声音沙哑破裂,像破风箱在漏气。
“陆川……他真的把天捅破了……”
三年前,当新闻里说陆川砸五千亿造光刻机的时候。
林强还在天桥底下狂笑,笑陆川是个傻子,笑他迟早破产。
他幻想着陆川跌落神坛,幻想着自己能在烂泥里看到那个男人的笑话。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