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茶几被拍得嗡嗡作响。

唐岚那巴掌下去，震得旁边的咖啡杯盖都磕碰了两下。

陆川双手插兜，视线扫过那张带着兰花香味的信纸。

纸面上娟秀的钢笔字，透着股世家大族高高在上的酸腐气。

“暴发户……”

唐岚冷笑出声，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她伸手捏起那把黄澄澄的金尺子。

指甲重重划过纯金的刻度表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刺啦声。

“行啊，这沈大小姐排场够大的。还没照面呢，就先给我立规矩来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杵着的苏影。

“苏特助，那什么……你现在下楼。出门左拐过两条街，有个打金店。”

唐岚随手把金尺子抛过去。

苏影手忙脚乱地接住，黑框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上。

“唐总，您这是……”

“融了。”

唐岚咬着下嘴唇，眼底冒着火星。

“给她打个……打个狗牌。刻上‘沈家疯狗’四个字。走顺丰特快，到付，给她寄回京都去。”

她顿了下，像是觉得不够解气。

“哦对，再给她配条粗点的狗链子。”

陆川靠在办公桌边缘，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他把兜里的手抽出来，向前迈了两步。

皮鞋踩在羊绒地毯上，陷进去一点。

他直接伸手，扣住了唐岚不盈一握的腰肢。

酒红色的真丝布料滑溜溜的。

陆川指腹上那层洗碗磨出来的薄茧，刮过衣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唐岚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挣脱。

但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直接把她往怀里一带。

两人贴得很近。

陆川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木质香水味，混着刚才没散干净的咖啡焦苦味。

“怎么，这就被激怒了？”

陆川低下头，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就是在用激将法，逼你乱阵脚。”

“我知道啊！”

唐岚翻了个白眼，抬手戳了戳陆川硬邦邦的胸肌。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唐岚从二十岁接手这烂摊子，魔都哪个老狐狸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手指用了点力。

“你那青梅竹马算哪根葱？不就是会投胎吗。真放商战里，我能把她底裤都骗得剩不下。”

陆川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他就喜欢唐岚这股子不服输的野狗劲儿。

不娇弱，不矫情，不掉眼泪。

遇到事儿，第一反应是怎么拿刀捅回去。

他搂着她，转了个身。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雨后的魔都，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腥气。

黄浦江的江水浑浊翻滚，倒映着沿岸那些象征着资本与权力的摩天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