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主管那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的墙砖上。
他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盯着那双黑色小牛皮鞋。
脑门上的汗“唰”地一下涌出来。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地板上。
“四个……打……打碎了四个……”胖主管舌头死死抵着上颚。结巴得连一句囫囵话都拼凑不齐。两股战战。裤裆里隐隐又有了尿意。
他以为自己教训临时工。吵到了这位刚砸了一百二十亿的活阎王。
林晓婷瘫在地上。
膝盖底下压着碎玻璃。刺骨的疼。但她此刻完全感觉不到。
她死死扒着大理石地砖边缘。指甲缝里的血丝蹭在灰白色的砖缝里。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她猛地仰起头。
满是冷汗和劣质粉底的脸上。混着嘴角的血污。狼狈得像只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野猫。
但在听到陆川问那句话的瞬间。她心底那片死灰里。突然蹭地窜起了一股微弱的火苗。
他停下了。
他问了。
他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两年啊。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她只要生理期皱一下眉头。陆川都会紧张得半夜跑三条街去给她买红糖。
他那么护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扇她耳光。踹她膝盖。
“川……”
林晓婷张开嘴。嗓子眼里像吞了一把带铁锈的图钉。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她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迹。
她把身子往前挪了半寸。仰着那张红肿的脸。眼神里透着那种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希冀。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像以前那样。把她拉到身后。
那个打她的肥猪主管。立刻就会跪在地上给她磕头。那三千万的高利贷。也不过是他弹弹烟灰的零花钱。
她满眼祈求地盯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陆川偏了偏头。
眼皮耷拉着。视线越过屏风的边缘。终于落在了林晓婷的脸上。
就在这一秒。林晓婷连呼吸都停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可她没在陆川眼里看到半点心疼。也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那眼神。空洞。冰冷。就像在看一块路边被人踩烂了的臭抹布。或者是下水道里翻涌上来的一团不知名污垢。
比隆冬腊月夹着冰雹的刀子。还要冷上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