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渣上的细字刚被拓下,星路上便漂来九具尸体。
每具尸体都穿着不同族群的旧衣,胸口嵌着同样的盟友牌。白诏使宣称他们生前已同意加入人族,只要林夜接收尸体,九族席位便立刻成立,王庭也会承认这份同盟。
灰鳞人脸色骤变。他认出其中一具是本族失踪的老议者。透明翅斥候也扑向最小的尸体,翅膜刚触到衣角,尸胸盟友牌便亮起,要把活人的血补进印章。
陆小棠用断剪豁口卡住牌面,掌根再次被灼伤。她没有把尸体推走,只阻止牌子完成。顾长风则把外线旗倒插,划出一条停尸线,任何尸体与活人都不能越过。
夜刃中有人认为应先收遗体,再查真假。宋砚却问了一个更难的问题:谁有权替死者决定进入哪一方的席位?
没有人能答。
林夜走到老议者尸体前。尸体内残留着强大的火,足以修补他缺损的王座火环。白诏使甚至主动解除外层禁制,让那股火像无主资源一样涌出。
林夜没有吞。他以火光照进尸体伤口,看见死亡发生在盟友牌嵌入之前。九人不是因结盟被杀,而是死后才被装成同盟代表。
苏青禾分别冻结衣物上的尘与血。尘来自九个地点,牌上的白灰却来自同一座诏台。证据表明王庭把各地尸体集中加工,再送来制造一份无人能撤回的联盟。
灰鳞人要求带走老议者遗体。透明翅斥候也要带走本族死者,两方的撤路却只有一条。白诏使立刻扯动暗线,让两具尸体互相吸附,逼他们争夺先后。
顾长风没有排序。他把外线旗从中折开,一半交灰鳞人,一半交斥候,让他们各自选路。代价是夜刃只剩一根短旗,无法同时遮住九具尸体。
王庭白火趁隙落下。林夜站到停尸线中央,以王座承接第一击。白火穿透肩伤,烧掉火环另一角。他仍不把力量转给尸体,也不让尸体成为自己稳境的燃料。
宋砚让两名愿意作证的押卫辨认诏台工序。一人说牌先刻,一人说尸先封,证词冲突。第一名押卫因此想收回口供,宋砚准许他在原话旁写“不确定”,而不是逼他统一。
正是这处不确定暴露了破绽。若两人都受同一军令训练,不该在核心工序上记忆相反。苏青禾检查他们的白印,发现其中一人记忆被倒写。她没有恢复记忆,只把倒写方向留作证据。
白诏使见尸席无法成立,索性引爆盟友牌。陆小棠松开断剪,让九块牌同时失去活血补印。透明翅斥候以翅风推开本族尸体,灰鳞人则用族牌垫住老议者后颈。其余尸体由夜刃伤员用无名担架分别托住。
爆光散去,九具遗体仍各自完整,没有拼成一张联盟名单。
灰鳞人把老议者带到退出线外,只取走本族衣物,不带那块盟友牌。透明翅族也做出相同选择。其他七具尸体无人认领,宋砚便记为待返遗体,不擅自写族名。
矿渣内的停工拍再次响起。九种工具先后敲了一遍,像在确认席位没有被尸体占走。
白诏使身后的九根链同时绷紧。他失去死者替他发言的捷径,终于下达真正的追杀令。
目标不再只是灰鳞人与斥候。
王庭白诏把夜刃旗也写进了“叛族庇护物”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