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的灰土粗糙硌手，细小沙粒顺着指缝往外漏。苏玄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洁白的长衫，心里有点犯愁。

放在仙界，这身衣服看着飘逸，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是灰墟界，放眼四周全是灰扑扑的乱石荒滩，自己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走出去太扎眼了。但凡远处那处冒烟的地方有陌生人，隔着老远就能注意到他，保不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实在的，他现在心里没底。虽说底子还在，可这个世界的环境像个枷锁，把他大部分能力死死按住，真遇上事，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自己也说不准。

他把手里的灰土往衣摆、袖口抹了上去。一层灰蒙蒙的泥土沾染布料，原本素雅洁白的长衫，瞬间蒙上一层脏旧的土黄色，看上去就跟在荒地里奔波多日的路人差不多。做完这些，他抬手拍了拍胳膊，拍掉一部分浮灰，不会弄得满身泥垢，至少不会一眼就显得异类。

“凑合吧。”苏玄低声嘟囔一句。

以前在仙界的时候，根本不用操心这种小事，衣服永远纤尘不染，环境再恶劣都影响不到自己。现在倒好，还要动手给自己弄脏衣服来伪装，想想还有点哭笑不得。

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一缕黑烟依旧慢悠悠飘在灰蒙的天际，没有消失，也没有明显移动。

看着距离不算特别远，但隔着一层又一层起伏的石山沟壑，实际走过去，估计要花上不少时间。他没办法判断那处烟火底下是什么，有可能是普通的村落，也可能是小的临时营地，甚至说不定是某些野外势力的据点。好的坏的可能性，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也有可能，是陷阱。

荒郊野岭冒出烟火，不见得就代表友善。

苏玄站在山壁洞口，没有脑子一热直接就往那边冲。他先绕着这一片废弃洞窟简单转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捡点能用得上的东西。

地上到处都是碎石、锈金属碎片、破碎陶片，翻来翻去，大多都是没用的垃圾。他踢开一块半人高的坍塌落石，石头滚落到一旁，底下压着一根磨得很旧的短棍。木质已经干硬发黑，一头被打磨得相对圆滑，另一头参差不齐，也不知道是工具还是武器。

苏玄弯腰捡起来掂了掂，重量还行，握在手里顺手。就算打不了人，赶路的时候也能当个拐杖，拨开杂草碎石，探探前方地面安不安全。聊胜于无。

他把短棍握在右手，又简单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

体内力量沉睡着，强行催动仙界的修行法门就会刺痛经脉，这条路已经被他彻底放弃。现在只能依靠肉身基础，还有被大幅压缩的感知。神识铺开，最多也就几百丈，稍微远一点，沟壑背后、山石遮挡的位置，就会变成盲区。

“得小心点。”

苏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浮尘吸入鼻腔，呛得他轻轻咳嗽两声。

以前在仙界哪里会被风沙呛到，现在身体好像也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一同限制，很多下意识的能力，全都用不出来。

做好简单准备，他不再停留，离开这片废弃洞窟群，朝着黑烟的方向出发。

脚下乱石遍布，每一步都要留意落脚的地方，稍不注意就容易踩滑崴脚。没有现成的道路，只能顺着地势相对平缓的坡地绕着走，避开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

风持续不断的吹，一阵阵风沙扑面而来，苏玄微微侧过头，眯起眼睛，抬手挡在脸前。

【真够荒凉的。】

走在路上，他心里忍不住感慨。

自己原本就是地球的普通人，莫名其妙穿越，一路折腾到仙界，打打杀杀那么久，本以为往上一层的世界会繁华热闹，结果过来直接进了一片大荒原。没有高楼，没有城市，连像样的绿植都很难见到。

一路往前走，视野里偶尔能看见几丛低矮干枯的灌木，枝干灰黑色，叶片全部掉光，顽强的扎根在石缝之中，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别的植物。偶尔地面会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爪印，印在薄沙土上，大小不一，有的巴掌大，有的足足半米多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