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敲定由阿月带着三名雇工,完成余下五十张皮子的硝制工作,这话落在阿月耳中,让她瞬间慌了神,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她虽说跟着凌霜踏踏实实学了好几个月,从泡皮、刮脂到硝制、晾晒的全套手艺,都学了个大概,平日里打下手、帮着盯工序也从不出错,可如今要让她抛开凌霜,独自带着三个新手干活,这还是头一遭,难免忐忑不安。
阿月站在柜台前,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怯意,抬头看向凌霜:“凌姐,我怕我做不好,万一哪道工序出了错,毁了皮子,耽误了王掌柜的订单可怎么办?”
凌霜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又淡然,没有半分犹豫:“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做,做不好就从头再学,多练几次,自然就上手了。”
阿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凌霜坚定的眼神,终究把到嘴边的顾虑咽了回去,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决心一定要把这批活做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阿月就早早来到作坊,带着三名雇工开始忙活起来。她强压下心底的紧张,严格按照凌霜平日里教的流程,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安排工序,从浸泡皮子的用料配比、水温把控,到刮除油脂的力道拿捏,再到晾晒的通风、翻面时机,每一个环节,她都寸步不离地紧紧盯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那三名雇工虽说手脚不如阿青麻利利落,性子却十分憨厚听话,阿月说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多言,也不偷懒耍滑,全程都认认真真照着吩咐干活。
即便如此,阿月心里依旧打鼓,始终放不下心。每一批皮子浸泡到期出锅时,她都会蹲在缸边,逐张仔仔细细检查,指尖一遍遍摩挲皮板,看有没有彻底变白、摸起来是否柔韧,再仔细查看有没有被刮刀刮破、有没有残留杂质,反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敢让雇工们搬到院中晾晒。
阿青闲暇时会过来作坊帮忙,一进门就看见阿月蹲在地上,埋着头反复查验刚出锅的皮子,神情比平日里认真数倍,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打趣:“阿月,你这仔细劲头,可比凌姐还要严苛三分。”
阿月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皮子上,语气认真:“凌姐特意把这批活交给我,千叮万嘱说这批货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一定要盯紧了。”
阿青闻言,也不再多言,默默蹲下身,拿起一旁的皮子,帮着阿月一起仔细检查,两人配合默契,效率也快了不少。
第一批硝制好的皮子彻底晾干后,阿月小心翼翼地将皮子一张一张叠好,码放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没有丝毫褶皱。恰逢凌霜来作坊巡查,俯身翻看了一遍晾干的皮子,手感柔韧、成色均匀,各项标准都完全合格,当即轻轻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行。”
短短一个字,却让阿月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凌霜看着她,沉声叮嘱:“剩下的皮子,就按这个标准来做,不许松懈,也不必慌乱。”
阿月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底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忐忑。
凌霜转身离开后,阿月站在作坊后院,看着眼前码放整齐的成品皮子,想到自己独自盯完了全套工序,终于露出了释然又欣喜的笑容,眉眼都弯了起来。
阿青从屋里走出来,恰好看见她嘴角的笑意,随口问道:“好好的,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