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
“你有两息。”
“好。”
问天使把“两息”刻在驾驶台边角。闻照野抬眼确认一次,将左手重新压回固定带下。
二十九秒。
无垠的白海从太阳方向涌来。它没有筑墙,而是在碎片和乱流之间铺出一条安全路。沿那条路飞,艇上所有人活下来的机会最高,可它的终点是水大陆上方的保护港,不是月门。
另一行字浮上公屏:月背第二根冷却管即将失效。继续前往,会增加艇内人员与伊恩的死亡风险。
驾驶者握舵的手停了一瞬。问天使问:“只告诉我们碎片在哪里,不替我们决定方向?”
白海回复:可以。风险会上升。
淡光退到安全路两侧,只标出飞来的残骸和即将翻转的重力。通往保护港的亮线仍在,却不再牵动船舵。驾驶者从两道光之间寻找月门。
第一块残骸从左侧撞来,医院艇向右避过。第二块从下方翻起,剩余推力已经不够绕开。
大气外的折背船开了一炮,将残骸打偏,随即掉头返回地球。
医院艇仍擦过残骸。左侧外甲裂开,舱压开始下降。守锁人先抓住隔火盒,再抓座位固定绳。盒内的星烬灵被撞得火光散开,裂玉下缘那道旧黑线只暗闪了一次。
工具箱正沿地板滑向裂口。守锁人脚下的锁扣,只来得及固定盒子或工具箱中的一个。
“扣工具。”星烬灵让火先点工具箱,再点向脚下锁扣。
守锁人按住隔火盒,又指向迎面滑来的箱角:“玉会撞。”
“未必碎。”裂玉旁的火光没有移开。
小主,
“你上次也不知道。”守锁人点了点玉下缘的旧黑线。
守锁人没有拿裂玉和第三层锁去赌。他先扣住隔火盒,再用腰带尾去勾工具箱。箱盖撞裂,三根替换管和密封胶全飞了出来。
两根管和整包胶被吸出舱外,他第二次伸手时,只勾回最后一根。
伊恩的字从月背跳来:一根够换第二管。先活到第三根出问题。
问天使用右臂的硬盒压住船壳裂口。两道机械锁仍亮着关闭的红灯,坚硬盒体正好抵住变形外甲。驾驶者从座下抽出应急封边条,沿硬盒四周压紧,漏气声终于小了下去。
十四秒。
净塔最后一根白矛从地球追来。无垠的安全路仍在旁边。只要转舵,艇上所有人都能避开;继续直飞,白矛会在入门前撞上艇尾。
闻照野咬住第一道固定带的尾端,用左手一点点将它扯松。第二道还没动,胸腰间的元神裂口已经抽得他浑身发冷。
公屏亮出问天使的话:“别起来。”
“起不来。”
他只把止戈拔出半截。墨绿剑魂没有铺开星域,只沿实体尾梁伸出一丈。白矛后方还连着供水、送药和粮车的白光,闻照野没有朝那些地方出剑。
他等矛尖越过最后一个供给分口,才横剑斩断两者之间那截细柄。白矛失去后方支撑,仍靠惯性撞来。驾驶者猛打左舵,矛尖削掉一只喷口。
医院艇开始旋转,船头仍然对着月门。
三秒。
银门从边缘向内合拢。月背的伊恩忽然漏了一拍,第二根冷却管在接口裂开,暗红液沿他胸口外流。
银白色的第一心脏照着闻岚留下的旧节拍,替他补上了那一拍,月门随即重新稳住。可那一拍平整得过分,四根管子的细颤全都一模一样,像有人把活人的失误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