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暮春午后,鸿胪寺衙内清静无人。
太常寺卿林守诚缓步踏入,二人本是多年知交,平日朝堂各司其职,私下素来亲厚,外人只当是纯粹文友之交,从无人疑心他暗中背靠镇国公府。
两人落座烹茶,闲话几句朝中风物,林守诚状似随口提起近来市井流言,语气轻淡,却字字暗藏机锋。
“燕兄,有件事我本不想多嘴,但你我交情在此,我便同你说句心里话。”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线:
“早前西夏使团尚在京城时,有人在酒楼撞见几名使臣醉酒吹牛。旁人打趣他们此番在京花销阔绰、出手大方,问他们何来这般宽裕。
那使臣喝得醉意上头,当即就张狂笑道——‘我们哪有这般家底?不过是你们大京这边,总有人悄悄接济、暗中送钱罢了。’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骤然惊醒,半句不肯再多提,当场闭了嘴,只含糊岔开话题。”
林守诚抬眼,静静看向对面的燕成礼,语气缓缓追问:
“如今西夏人早已离京,反倒这句半截醉话,最近有人问到我面前来。
说是暗自揣测,说是咱们朝中有人,私下与西夏暗通往来、里外勾连。
你是鸿胪寺卿,此番全程经手接待外使,一应往来接触,无人比你更清楚。你仔细想想,这段时日,可有你这里或是朝中之人,刻意避开耳目,私下频繁与西夏使臣见面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