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琴骨(二)

卢卡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

这片子,压迫感太强了。

那些打手指,扇耳光的镜头,那些精神羞辱的台词,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导演是认真的吗?

他想起昨天那首阳光灿烂的《baby》,再看看银幕上这个黑暗压抑的世界,简直不像一个人拍出来的。

但不得不承认,拍得很好。

那个严执,冷得像一把刀,每一个眼神都让人背后发凉。

那个林墨,懦弱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让人既同情又窝火。

带着这些情绪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卢卡见识了什么叫做“三重压迫”。

父亲那边。

林墨偶尔回家,父亲永远坐在那张钢丝床上,桌上摆着馒头咸菜,他看着林墨吃饭,不说话,但林墨走的时候,他会站起来,送到门口,说一句。

“练琴别偷懒,我这儿你不用惦记。”

从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塞给林墨。

“买点好吃的。”

林墨看着那些钱,眼眶发红,他知道这是父亲在工地上扛水泥挣的,一袋水泥五毛钱。

学院那边。

系主任不断找他,“关心”他的训练进度,偶尔还会安排他去参加一些小型演出,说是锻炼,其实演出的钱全给眯了,每次演出完,系主任都会笑着拍拍他肩膀。

“好样的,不过还不够,大赛才是真的。”

然后若有若无地提一句,“对了,你那位严教授,什么时候方便,让我也见见?”

林墨每次都含糊过去。

琴房那边。

严执越来越暴躁。

一言不合就是干,但相较于这些肉体上的折磨,他最恨的还是那些话。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砸锅卖铁供你?因为他废物!他这辈子没出息,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你要是输了,他就完了!”

“你知道系主任为什么捧你?因为你值钱!你要是输了,你对他来说就是一堆垃圾!”

“你以为有人真心对你好?没有!你只有你自己,你只有练到极致,练到没人能超过你,你才有价值!”

那种压迫力,都能冲出屏幕,溢了出来,卢卡也好像发现了一点BUG,系主任说的严执不该是他手下的教授?他能没见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看。

苏晚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个深夜。

苏晚背着琴谱,从教学楼出来。

她是琴房的调音师,每天负责检查钢琴,锁门和一些杂务。

走到门口,她看见琴房的灯还亮着。

又来了。

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林墨坐在钢琴前,正在弹奏一首很慢的曲子。

她听了一会儿,是肖邦的夜曲。

弹得很好。

但他的手.....怎么包着绷带?

她轻轻走进去,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