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以最快速度赶回义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
义庄内,一切如常。
尸体依旧躺在石台上,覆盖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药水味,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
那枚灵踪符……消失了。
不是被触发后留下标记然后消散,而是……彻底消失了。连同她附着其上的一丝心神联系,也一同被掐断,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快步走到尸体旁,掀开白布,检查耳后。
那个微小的双鱼印记依旧在,但其中蕴含的、她布下的灵踪符能量,却荡然无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对方不仅来了,触发了陷阱,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去了她布下的一切!甚至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晏瓷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的反向追踪,失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声无息。
傀儡师的反追踪手段,远超她的想象。他就像是一个站在更高维度的棋手,早已看透了她所有可能的落子。
希望如同被掐灭的火星,瞬间黯淡。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深的疑问浮上心头:他明明可以完全无视,为何要特意前来,又如此干净利落地抹去痕迹?
是警告?是嘲讽?还是……这本身,也是他剧本的一部分?一场旨在让她认清差距、彻底绝望的“教育”?
晏瓷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部分纸化的左手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失败了吗?
或许。
但至少,她尝试过了。
而这场失败的尝试,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下一次,她又该如何出招?
第36章:反向追踪(晏瓷)
那妇人离去时留下的、关于“庚辰年七月初七子时”生辰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我耳畔嘶嘶作响,将一股冰冷的、被彻底操控的屈辱感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不能再去碰那个可能存在的、与我生辰相同的下一个目标。那无疑是饮鸩止渴,在延缓瓷纹生长的同时,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傀儡师预设的轨道。
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放任不管,那个未知的“同类”可能会死,而傀儡师的阴谋依旧会以另一种方式推进。
被动接受到主动出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种,微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既然他将这具充满“特制怨念”的尸体作为“养料”送给我,既然他如此“关心”我这具“容器”的成长状态,那么……我为何不能利用这一点?
第一个悬念:晏瓷要如何利用这具尸体进行反向追踪?
我的目光,投向了验尸房内那具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赵四的尸体。他不仅是“养料”,更可能是一个……坐标,一个信标,甚至是一个……监视器。
傀儡师费心制造了这具特殊的尸体,他难道不会回来“检查”成果吗?不会来确认我这具“容器”是否“享用”了这份养料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我要以这具尸体为陷阱,以我自己为诱饵,布下一个针对傀儡师的反向追踪之局!
我再次走进验尸房,关紧门窗,确保无人打扰。然后,我取出了珍藏的、为数不多的几样压箱底的材料——包括一小块来自古墓的阴沉木屑,几缕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承载过枉死之魂的丝线,以及一小瓶我自己提炼的、混合了通灵之血的特殊墨汁。
我没有去触碰尸体,更没有通灵。而是以纸代笔,蘸取那暗红色的特殊墨汁,绕着停放尸体的木台,在地面上开始绘制一个极其复杂、精细的符阵。
这不是攻击性的符阵,而是一个极其偏门、几乎失传的“灵踪符”。它的作用并非杀伤或禁锢,而是在被触发时,会像最敏锐的蜘蛛网,牢牢黏附住触发者的能量气息,并顺着能量来源,反向追溯其方位,同时将一道极其隐蔽的标记,无声无息地烙印在触发者身上。
绘制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力量的精微操控要求极高。我不得不动用通灵之力来引导墨汁中的能量,这让我左臂的瓷纹再次传来熟悉的麻痒感,但我强行压制着,将力量控制在最低限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