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旁听

柯镇恶在陆家庄待了半个月，每天都来。

早上来，教一个时辰。不教拳脚，不教步法——教。他让最小的那个——陆念——闭上眼睛，站在院子中间。他在五个不同的方向敲铁杖，每敲一下问一句：哪边？陆念第一天猜对了两个。半个月以后，五个全对。

他不只在院子里教。有一天他让所有孩子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他不再说话。院子里安静了很久。他问：你们听见了什么？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人听见了鸟叫，有人听见了风吹树叶的声音，有人听见了庄外面的狗叫。

柯镇恶说：不够。

檐下有燕子窝——你们听见燕子回窝的时候翅膀扇了几次？

没有人答得上来。

耳朵不是用来听的。耳朵是用来分辨的。

陆展元站在廊下，没有参与。柯镇恶没有让他参与——他知道陆展元在听，但他没有叫他。

陆展元也不走。他每天站在廊下，看柯镇恶怎么教那些孩子。他以前教孩子们的是——做对了，做错了，重做。柯镇恶教的是——感觉到了，记下；感觉不到，就别动，等。两种教法不一样，但他站在中间，哪边都不靠，看了一个月。

有一天孩子们散了以后，他走进后院，在柯镇恶坐过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石凳是凉的，表面的磨痕很深——柯镇恶来之前它就在了，但以前没有人注意到它。他把手放在石凳上，沿磨痕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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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陆展元籴米回来，绕了一段路。

他去铁枪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