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问,然后呢?
高个子说,这时候调度出来了。老于,拿着本子,说临时加装,报备过了。他出来之后,先跟那两个人对了个眼神,才跟我们说话的。我们拿对讲机核实了一下,确实有登记,就走了。
周远问,那两个人什么样?
高个子比划了一下,说,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轻。穿得不像干活的人。衣服干干净净的,手也白,一看就不是装卸队的人。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人家说是老赵队的,调度也出来说话了,我就没深究。
周远问,年轻的那个,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高个子想了想,说,那个年轻的,手老背在身后。我问他话的时候,他手也背着,像藏什么东西似的。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那个不太对劲
周远问,长相记得吗?
高个子说,记不太清。一个高点,一个矮点,都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低。说话带外地口音,不是海城本地的。
周远问,老于那晚什么表现?
高个子说,他出来得太快了。我们盘问到一半,他才出来,手里拿着本子,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办公室灯一直亮着,人没出来。等我们问到那两个人的时候,他才出来。
矮个子这时候插了一句,说,对了,装柜那晚之前两三天,我在码头门口碰见老于。他蹲在台阶上抽烟,我就过去递了根烟。他抽了两口,忽然问我,说小刘,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我说图啥,图个安稳呗。他说,安稳,图个安稳就好。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他那话不对味。
周远问,那两个人后来在码头见过吗?
高个子说,没有。就那晚见过一次。第二天一早,老赵队的人照常来上工,我没看见那两个人。老赵也说,他队里没有这两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远说,把老赵叫来。
老赵很快来了。四十来岁,黑脸,手粗,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说,周总,那两个人是冒充我队里的。后来我查了出勤记录,那天我队里实际到岗的人数,比名册上多了两个。我当时在六号泊忙,没注意到。他们怎么混进来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周远问,他们穿什么,还记得吗?
老赵说,工装,反光背心,手套,跟码头上其他人穿的一样。帽子压得低,看不太清脸。我当时在六号泊那边忙,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混进我队里。
周远问,那晚你几点下班的?
老赵说,后半夜两点多。我走的时候,七号泊那边还有动静。我没过去看。
周远问完,让老赵先回去,又叮嘱两个保安,这事先别声张,想起来什么随时联系。
回去之后,周远把话说给温景然。
周远说,何斌下午进董事长办公室,老于半夜带陌生人进装柜区。一个管钱,一个管货。
温景然没马上接话。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想了一会儿。
他问,老于呢?
周远说,还没找到。货轮出港那天下午,他交接完请假走了,手机一直关机。家里人说,当天晚上就没回去。
温景然说,他比何斌还早一步消失。
屋里静了。何斌死了,老于没了。两个内鬼,刚被人用完,一个死一个没。账对不上,货对不上,死无对证。康凯那边随便怎么说,都没人能反驳。
苏曼问,那怎么办?
温景然转过身,看着周远。他说,第一,找老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陈志光分两个人出来,专门查这条线。老于的老家、他媳妇那边、他平时去的地方,全部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