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到云起集团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前台把她领进会客室，倒了杯水。她坐下来，把带来的资料摆在桌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套装，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不失柔和。

等了十五分钟，没人来。

她又等了十分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景，又坐回去。心里隐隐清楚，对方大概率是有意晾着她，可眼下林氏处境被动，她没有半点催促的资格，只能安分等候。

等了快四十分钟，门才开了。

周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没坐下，站在门口说：“林总，不好意思，刚才有个会拖久了。”

林知薇站起来，笑着说没事。她想上前握手，周远已经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她也跟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压下心底的局促。为了这次合作，她熬了好几晚敲定方案，还提前让出了最大利润空间，原本以为至少能争取到一次平等洽谈的机会。

“周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东南亚航线合作的事情。”

“我知道。”周远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的意思，“你助理跟我助理说过。”

林知薇把带来的方案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这边的合作方案，您可以先过目。”

周远看了一眼封面，没有伸手去拿。

“林总，我说句实话。”

“您说。”

“你现在货压在码头，发不出去，对吧？”

林知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东南亚那边几条线都被截了，新加坡那边的合作商也解约了。”周远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现在急需一条新的航线把货走掉，不然每天都是亏损。”

他说得很准，字字戳中林氏当下最窘迫的现状。仓库积压的货物、每日递增的仓储费和损耗，早已压得公司喘不过气。

林知薇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借用云起的航线和渠道。”周远靠在椅背上，“我没说错吧？”

“周总，我是来谈合作的。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林总。”周远打断她，“你现在的处境，我清楚，你也清楚。货压在码头，每一天都是成本。银行那边的贷款利息也在滚。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帮你把货走出去的渠道。”

他顿了顿。

“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知薇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对方会提条件，会砍价，会为难她。她都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案。但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把她的底牌全掀了，然后问她凭什么。

“周总，我可以让利。”

“让多少？”

“三七分，你七我三。”

周远没说话。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还可以再谈。”林知薇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为了促成合作，这个分成比例已经是林氏的底线，再让下去，这次项目基本没有利润，纯粹是为了盘活公司、挽回现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