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景没有停,他的声音更高了几分:梁山军替大宋南征北战,平定辽国、田虎、王庆、方腊,将士死伤无数,立下不世之功。陛下非但不加以抚恤,反倒听信蔡九的谗言,怀疑宋江、卢俊义有反意,暗中筹划调动四辅郡官兵,欲在城外围剿他们。如今流言早已传遍汴梁,人心浮动,禁军将士也人人自危。他们都怕,怕今日有功之臣的下场,便是来日他们的结局!
住口!赵佶终于忍不住了,他的手猛地拍在龙椅扶手上,面色涨得通红,宿元景!你、你今日是要反了不成?!
臣不想反,臣也不敢反!宿元景的声音依旧平稳,臣今日直言,只为让陛下看清天下人心。市井百姓如何怨叹,朝中百官如何忧虑,皇城将士如何寒心。陛下所作所为,早已令万民失望。
一时间,殿中哗然。
张邦昌第一个出列,声音尖锐:陛下!宿元景危言耸听、妖言惑众!这些流言分明是有心人刻意散播!宋江、卢俊义本就是反贼,证据确凿,陛下想要除患固国安危,何错之有?
蔡九也站了出来,面色发白,声音却极力稳住:陛下,宿太尉定是受了宋江蛊惑,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话!宋江浔阳楼题反诗、装疯避祸皆是铁证,此等贼人若不铲除,日后必酿成大祸!
赵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目光在宿元景和张邦昌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正要开口,又一个人出列了。
户部尚书李棁。平日话不多,不争不抢,此刻却站得笔直。他的声音不如宿元景高,却异常笃定:陛下,臣在户部多年,太尉所言国库空虚、民力凋敝,句句属实。陛下这些年修建艮岳、采办花石纲,耗费银两数以百万计。江南百姓为运送太湖奇石,累死道旁者不计其数。陛下若心存疑虑,臣这里备有历年户部账册,一笔一笔,清晰可查。
御史中丞曹辅跟着出列,一身绯色官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的声音硬朗:陛下,臣身为御史,本职便是纠察奸邪。今日臣要弹劾张邦昌、蔡九,弹劾朝堂一众蒙蔽圣听的奸佞!多年来陛下受此辈蛊惑,他们是祸乱大宋的根源!
张邦昌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涨红:曹辅!你这是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