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没有当场答应。
她先拿起调令看过日期和任务范围,又向杨厂长问清临时协作人员的身份、生活补助以及途中责任。
直到厂办干事说明所有手续都由轧钢厂出具,她才把调令放回桌上。
“我去。”
没有赌气,也没有故意让谁难堪。
她只是需要离开四合院一段时间。退婚后的流言像湿棉被一样压在身上,无论她去水槽边洗衣服,还是回阎家拿一件旧衣服,总有人盯着她看。
南下不是逃跑,而是一份她能凭本事拿住的差事。
出发当天,于莉回四合院收拾最后一包行李。几个大妈堵在中院水槽旁,见她把换洗衣服装进布包,话头立刻绕了过来。
“于莉,你这是要出远门?”
“听说还是跟解放一起去南边。刚退婚就孤男寡女跑那么远,街坊看着总归不好。”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偏偏又让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工作归工作,名声也得要。阎家两兄弟为了一个女人闹起来,往后可怎么见人?”
于莉系紧布包,没有掉眼泪,也没有躲回屋里。
她从衣袋里取出盖着厂章的临时协作证明,当着几个人展开。
“我随采购任务南下,负责物资整理和接洽。交通手续、生活补助、住宿证明都由轧钢厂登记。”
“谁要觉得我来路不正,可以拿着这份编号去厂办核实。只在院里嚼舌根,不算监督工作。”
几个大妈被她说得讪讪后退。
阎解成却从前院冲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听说南下的事,棉袄扣子都系错了一颗。看见于莉手里的证明,他一把便要夺过去。
“你不能去!”
于莉侧身避开:“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是要嫁给我的人。”阎解成指向刚进院门的阎解放,“老二明知道咱们定过婚,还把你带去南方。他这不是工作,是挖自己兄长的墙角!”
院里原本准备散去的人又停下脚步。
阎解放没有与他争吵,只将南下调令和人员安排材料交给闻讯赶来的王主任。
“王主任,您先看手续。免得有人说我私自带人离京。”
王主任逐页核对过印章,又看向于莉。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是。”
“厂方安排的职责清楚吗?”
“物资分类、外部联系、凭据保管和沿途生活安排。我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