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到中午,院子里的风向就全变了。
前院几个洗菜的大妈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
“听说了没?阎老二那房子,是靠巴结大领导换来的。”
“那谢礼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呢。”
“最要命的是那何雨水,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天天往后院跑,帮着看屋子守材料。”
“这孤男寡女的,多不清不楚啊。”
“可不是,这名声算是毁了。”
后院。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正准备去前头拱两句火。
脚还没迈出门槛,娄晓娥端着搪瓷盆走过来,直接拦在前面。
“你去干嘛?”
“我去中院听听乐子。”
许大茂咧着嘴,一脸幸灾乐祸。
“阎老二这回惹众怒了,我得去添把柴,让他这房子盖不痛快。”
“你省省吧。”
娄晓娥把水盆往地上一放,水花溅了几滴在青石板上。
“人家阎解放有厂里和街道办的红头文件护着,你有什么?”
“你下乡放电影收老乡土特产的事,真惹急了他,给你抖搂出来,你兜得住?”
被戳到痛处,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硬撑。
“我那是老乡非要给的,是他阎老二能比的吗!”
“我这是劳动所得,他那是巴结领导!”
“行了,别在这吹牛了。”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有能耐,你也去街道办弄个建房批文回来,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家眼红。”
话虽这么说,许大茂还是老老实实把自行车支回墙根,没敢往人堆里凑。
中院水池边。
秦淮茹端着一盆脏衣服,一边搓洗,一边叹气。
肥皂沫子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
旁边几个大妈立刻看过去。
“淮茹,你这是咋了?愁眉苦脸的。”
“唉,我是替雨水这丫头操心。”
秦淮茹揉着手里的衣服,眼皮耷拉着。
“她一个大姑娘家,成天围着后院转,帮着守材料。”
“解放兄弟也是个单身汉,这传出去,街坊四邻该怎么说啊,多不好听。”
“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啊。”
这番话表面上是关心,其实就是把话头递给周围这帮碎嘴子。
大妈们刚要接话,眼神却全都直了。
何雨水端着洗脸盆从穿堂门走出来,脸色发白,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小丫头非但没退,反而大步走到水池边。
手里的脸盆重重磕在水泥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