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暮之下。
万籁俱寂。
监护器在夜色下闪着奇异的红光。
“禾禾,我痛。”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陆战霆才会撒娇。
在别人都在的时候,他只有硬抗。
“哪里痛,用不用我叫医生?
沈青禾问。
“就是肚子痛,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难受。我的背也很痛,一直躺着难受。还有手也疼,输液输得我手都肿了。腿也痛!哪儿里都痛!禾禾,你帮我揉揉,我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硬汉般的爽朗,想撒娇却不太会,却带着一点小可爱。
“我看看。”沈青禾不敢碰他插着管的地方,生怕出什么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去掀开他的病号服去看伤处,果然伤痕累累,那敏感之处根本不敢触碰。
这个男人就是要死的时候,也不会在战友面前喊痛。
他在自己小妻子面前喊痛,就是想让小妻子心疼他,爱他。
他就是想引起小妻子的注意,想让小妻子的怜惜。
这是切实的想法。
沈青禾越看越皱眉,因为他的皮肤的灼伤程度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她刚开始以为陆战霆就算是受伤很严重,也不会危及到生命。
但当她去看病历,看到那厚得比两本书还要厚的病历的时候,她就知道陆战霆这个人有多傻。他宁愿一个人承受刮骨疗毒之痛,也不愿意告诉她。刚开始公公婆婆生气,她还觉得是陆家人过份。
但是主治医生提到了陆思远曾经帮着他哥签了病危两次通知书,一直谈到如果不积极配合治疗与复健,他很可能就真的废了,说不好就瘫痪。她才知道他们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
如果真的陆战霆残疾了,那么她作为妻子是管还是不管?
如果管,那么就意味着要牺牲她的幸福。
如果不管,那么陆战霆对她那么好,她不管就是没有良心。
怎么选都是错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快起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