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走得很慢。
他从那个还在保持着打电话姿势,脸上表情从焦急转为惊恐,最终定格成一片空白的胖子身边走过。
他从那个前一秒还在尖叫,下一秒却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连口型都僵在脸上的女孩身边走过。
他从那个前冲奔跑,一条腿抬在半空,保持着违反物理学常识姿势的小孩身边走过。
他所经过之处,是一片绝对的,诡异的,凝固的时空画卷。
所有的声音、动作、乃至空气中分子的无规则运动,都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
世界,终于变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安静。
和谐。
苏毅那因为睡眠被打扰而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他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寻找着离开这片“噪音源”的出口。
在他身后,在他走过大约三秒之后。
那被冻结的时空,才仿佛得到了赦令,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不情愿的姿态,重新“流动”起来。
“……啊……?”
那个打电话的胖子,嘴里发出了一个迟滞的,断断续续的音节,仿佛一台许久未用的老旧录音机,被重新通上了电。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又茫然地看着周围。
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那个尖叫的女孩,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抽气。
那个被定在半空的小孩,“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随即发出了震天的哭喊。
声音,回来了。
动作,回来了。
但现场,却比刚才万人空巷的围观,更加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所有“解冻”的人,都像见了鬼一样,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T恤背影。
他们刚才,都体验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大恐怖。
那不是被点穴,不是被麻醉。
而是感觉自己的“存在”,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被从“时间”这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中,强行“剪”了下来。
他们变成了琥珀里的虫子。
变成了画框里的风景。
变成了……神只沙盘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被随意拨弄了一下的小小棋子。
恐惧!
一种比死亡更深邃,源于生命维度被碾压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冲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像会传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