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嘟……
仅仅响了一声。
通话连接的图标亮起。
接通了。
莱恩的呼吸在瞬间屏住,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钢铁。吉赛尔也立刻停下手中的操作,锐利的目光投向莱恩手中的电话。
没有声音。
对面没有传来玛蒂尔达惊慌或压抑的呼叫,没有绑匪惯常的威胁或狞笑,甚至没有背景杂音。只有一种沉重的寂静,通过电波传来。那寂静本身就像一种宣告,一种掌控冰冷的挑衅。
莱恩没有开口。他甚至没有将电话贴紧耳朵,只是让它保持在离耳畔几厘米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手机,看清对面那个沉默者的脸。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一秒,两秒……
足够了。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通话”中,吉赛尔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数据流如同暴风般滚动。她利用这宝贵的信号连接窗口,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追踪协议。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一道指令,屏幕地图瞬间放大,锁定了一个精确的坐标,并开始回溯信号路径和可能的载体信息。她抬头,看向莱恩,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却无比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位置,锁定了。
几乎在吉赛尔点头的同一瞬间,莱恩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挂断键。
咔嗒。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通话时长:不足十秒。
船舱内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然截然不同。之前的焦灼与不确定,此刻被一种冰冷、凝聚到极点的杀意所取代。莱恩的眼神深不见底,所有的情绪——担忧、愤怒、恐惧——都被压缩成一种纯粹的、足以冻结骨髓的寒光。
他看向吉赛尔,没有问“在哪里”,只是用眼神传递了询问。
吉赛尔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一个地址,以及信号来源的加密终端标识——那标识的风格,让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方很专业,用了多层跳板和伪装,但信号锚点在这里,而且……手法有熟悉的味道。”吉赛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莱恩记下了那个地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特殊的手机收回,动作慢而稳,仿佛在收拢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转身,面向舷窗,目光似乎穿透了金属与玻璃,投向了纽约的方向。甲板上隐约传来的笑声此刻显得遥远而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