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御花园“偶遇”之后,扎卡那混合着痛苦与深情的眼神,就如同鬼魅般,日夜萦绕在德妃董鄂氏的心头。
宫中生活的压抑,刘渊近日来的刻意冷落,以及对权势稳固后却感到莫名空虚的失落,都化作了干柴,被这突如其来的“旧情”火星一点即燃。
她试图用理智去压制,告诉自己这太危险,扎卡的出现太过蹊跷。
但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宽大冰冷的锦榻之上,那份被勾起的、对年少时单纯爱恋的怀念,以及对宫外无拘无束生活的隐秘向往,便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扎卡信中那炽热而绝望的语句,更是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将她推向情感的悬崖。
约定的日期越近,她的心就越发焦躁不安。
一方面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另一方面,却是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刺激与渴望的欲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这一整天,德妃都心神不宁。
她在永寿宫内来回踱步,对宫人动辄斥骂,吓得一众宫女太监噤若寒蝉,不知主子为何如此反常。
晚膳她只用了几口便挥手撤下。夜幕渐渐降临,皇宫被一片沉寂笼罩,只有巡夜侍卫规律走过的脚步声和遥远的刁斗声偶尔传来。
德妃屏退了所有贴身宫女,只留下那个传递消息的、看似老实巴交的小太监在门外听候。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依旧美丽、却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与一丝疯狂的女人。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她褪下了身上华丽的宫装,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普通宫女穿的青色襦裙。将满头的珠翠金簪尽数取下,只用一根最简单的银簪松松挽起青丝。
她甚至刻意用脂粉将脸色掩盖得苍白了些,掩去了那份属于高位妃嫔的雍容气度。
镜中的她,瞬间从一个尊贵的妃子,变成了一个容貌秀美、却带着几分怯懦的普通宫娥。
唯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激动、不安与渴望的光芒,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本宫……出去走走,散散心。任何人问起,便说我已经歇下了。”德妃压低声音,对门外的小太监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才明白。”小太监低着头,恭敬地应道,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