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但已经包扎好了,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江星云就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见他睁眼,她赶紧凑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觉凡声音沙哑,撑着坐起来。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丹田空荡荡的,佛力只剩一丝丝在缓慢恢复。最难受的是眉心,舍身印使用过度,那里像有根针在不停地扎。
白玲端了碗水过来,小心喂他喝下。吉子在远处警戒,手里还握着刀。
觉凡环顾四周,还是在那个盆地,但天色已经暗了。古曼王化成的那堆灰被风吹得差不多,只剩个印子。巫祖尸身还躺在原地,像个真正的尸体。
“你昏迷了快三个小时。”江星云说,“我们简单处理了伤口,但你的内伤……”
“我知道。”觉凡摆摆手。他内视了一下,寿命又少了三个月,加上之前的,这一趟足足烧了六个月。妈的,这么烧下去,再多也不够用。
但奇怪的是,丹田里那棵九叶菩提树,第六片叶子——莲台渡魂,反而比之前更凝实了。上面流转的佛光更加纯净,隐隐带着一股慈悲愿力。
是超度了万尸大阵里那些怨灵的缘故?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第六叶旁边,第七片叶子的位置,原本只有一个模糊的芽点,现在居然……有了点要冒头的意思!
虽然还很小,但确实在动。
战斗与度化,果然是成长最快的方式。
“先离开这儿。”觉凡喘了口气,“去下面看看。”
他指的是地下宫殿入口。
那地方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兽口。但古曼王已死,大阵停止,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四人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台阶很长,阴冷潮湿,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图腾和符文,大部分都残缺不全了。空气里有股混合着腐臭和香料的怪味,闻着让人反胃。
宫殿不大,就几个石室。
但里面的东西,看得人头皮发麻。
正中间是个祭坛,上面堆满了人骨法器,有头盖骨做的碗,腿骨做的笛子,还有用婴儿骸骨串成的念珠。旁边架子上摆着几十个陶罐,封口处还在微微蠕动,里面显然是养着的毒虫。
靠墙的架子上,则堆着一些发黑的干草药和矿石,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老东西,到底害了多少人……”江星云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白玲更是直接退后两步,九尾妖狐对这种至邪之物有天生的厌恶。
觉凡没说话。
他走到祭坛前,单手结了个简单的佛印。虽然佛力所剩无几,但琉璃净体自带净化特性,配合微弱的佛光,勉强够用。
掌心按在祭坛上。
嗤——!
白烟冒起,那些人骨法器像被泼了强酸,迅速腐蚀、消融,最后化成一摊灰白色的粉末。连带着上面残留的怨念和诅咒,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那些毒虫罐子更简单,觉凡让吉子直接搬出去,在空地上砸碎,里面的毒虫暴露在阳光下,没几下就死透了。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这鬼地方清理得像个样子。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石柜里,白玲发现了一段木头。
漆黑如墨,入手冰凉,但仔细闻,有股淡淡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这是……阴沉木?”江星云接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还是上了年份的,至少千年。这东西打磨成配饰随身带着,对稳定心神、抵御心魔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