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下游的废弃船厂,夜里八点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觉凡站在河岸边,手里捏着那枚黑曜石戒指,指尖能感觉到石头深处传来的微弱凉意。老约翰那条线彻底断了——昨晚他去东区那间破酒吧,只找到老头还有余温的尸体。人死在吧台后面,脖子上针孔细得几乎看不见,全身血被抽得干干净净,手法跟之前那些死者如出一辙。
线头全断了。只剩今晚这场拍卖会。
“入口在船坞底下。”吉子声音压得很低。她今晚一身黑,几乎化进夜色里。
三人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河水的腥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船坞那扇大铁门锈死了,觉凡把戒指按上去。戒指微微发烫,门上的锈迹居然蠕动起来,向四周退开,露出底下光滑的金属凹槽。咔哒一声轻响,门滑开了。
楼梯又长又暗,壁上隔几步挂盏昏黄的灯。走到尽头是个宽敞的前厅,装修得过分奢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二十几个戴面具的人零散站着,谁也不说话。空气里飘着浓香水味,可底下那股血腥气怎么都盖不住。
穿黑西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各式面具。觉凡挑了张黑色半脸的,江星云拿了白色的,白玲和吉子都选了遮全脸的。
面具一戴,感觉立刻变了。那些人的气息模糊起来,连灯光都朦胧了几分。
服务生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后是个下沉式的圆形剧场,座位一圈圈往下,中央是亮得刺眼的展示台。已经坐了大半人,上百个戴面具的,安静得像一屋子雕塑。
他们在中后排找了位置坐下。服务生递来烫金的拍卖手册。
觉凡翻开。前面几页都是黑市常见的货色,最后三页才是压轴品:法老诅咒面具,起拍三千万;黑巫师手稿,五千万起;“龙之心”,一亿起,没有图片,只有一行小字:“生命的奇迹,不朽的可能”。
“左边第三排,那个穿黑袍的矮个子。”江星云凑近些,声音细得像蚊子,“从我们进来就一直往这边看。”
觉凡用余光扫过去。那人裹着宽大黑袍,身高不到一米五,面具连眼洞都没有,整张脸一片空白。
“右边第一排,那老头。”白玲努努嘴,“穿得像十九世纪贵族,手上戴了五个戒指,是高阶血族,隔着面具都能闻见那股棺材味儿。”
“后排那个光头壮汉。”吉子补充,“西装快被肌肉撑爆了,是狼人头目,北边几个家族的话事人之一。”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穿深红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台,戴银色半脸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精致。
“晚上好,各位尊贵的客人。”声音磁得发腻,带着催眠般的韵律,“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出门不认。”
第一件是法老面具。玻璃柜里,黄金面具嵌着绿松石和祖母绿,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
“图坦卡蒙陵墓深处出土。”拍卖师声音压低,制造气氛,“蕴含古老的诅咒,佩戴者可获得短期预知能力,但每使用一次,折寿一年。起拍价,三千万。”
有人举牌。几轮竞价后,被一个戴鸟嘴面具的买家以四千两百万拍走。
第二件是黑巫师手稿,羊皮纸泛黄卷边,字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几个包厢里的人开始竞价,最后那贵族老者以八千万拍下。
拍卖师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