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还没把昨夜的酒气吹散,严导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大喇叭就已经在客栈楼下炸响。
“起床!集合!船不等人,潮水不等人!”
丁子钦是被洛子岳直接从床上拖起来的。
这货昨晚豪言壮语要通宵,结果喝了两罐啤酒就倒头睡得跟死猪一样,这会儿正抱着枕头,迷迷瞪瞪地往身上套衣服。
而且是套了一件又一件。
短袖、长袖、防晒衣、冲锋衣,最后还在外面罩了一件救生马甲。
整个人肿了一大圈,活像个成精的米其林轮胎人。
“你这是去求生,还是去走秀?”洛子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全是嫌弃,“南岛现在的气温三十度,你打算还没上岛先把自己热死?”
“你懂个屁!”丁子钦把衣领拉到下巴,眼神闪烁,还要强装镇定,“这叫……战术防御!防蚊子!防晒!防刮伤!”
“是吗?”
洛子岳冷笑一声,两步跨过去,伸手在他那鼓鼓囊囊的冲锋衣口袋上一拍。
“啪。”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某种塑料包装袋被挤压的声音。
“哎哟!轻点!碎了!”丁子钦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后退。
洛子岳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像剥洋葱一样拉开丁子钦的拉链,从他怀里掏出一大包还没拆封的火腿肠,又从他裤腿里摸出两包压缩饼干,最后甚至在他袜子里搜出了几块巧克力。
“这就是你的战术防御?”洛子岳把那堆零食往床上一扔,“准备挺充分啊,丁特工。”
江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老丁,你这哪是求生,你这是要把小卖部搬过去啊?袜子里藏巧克力,你也不怕那味儿串了?”
“只要能活命,味儿算什么!”丁子钦眼看着“存粮”被缴,悲愤欲绝,“老洛,大家兄弟一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给我留根肠行不行?就一根!”
“不行。”
洛子岳铁面无私,甚至还顺手没收了宋渔偷偷藏在帽子里的一包盐,“严导说了,一张船票,净身上岛。带一样东西,就在岛上多待一天。你想在那喂蚊子,我不拦着。”
一听这话,丁子钦瞬间老实了,乖乖把那包原本打算塞进内裤里的牛肉干也交了出来。
半小时后。
码头。
一艘看着就有些年头的木质渔船停在那里,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喘息声,排气管冒着黑烟。
而严导,则站在旁边那艘洁白崭新的游艇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冲着众人挥手致意。
“各位,旅途愉快。我就不陪你们遭罪了,咱们岛上见——哦不对,是用无人机见。”
“万恶的资本家!”丁子钦冲着游艇比了个中指,悲壮地跳上了那艘破渔船。
船身剧烈晃动,激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林默坐在船尾,随着波浪起伏。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抱怨,而是眯着眼,打量着远处那座越来越近的孤岛。
断魂岛。
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座未开发的荒岛。
远远望去,整座岛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巨型绿海龟。四周是嶙峋的黑色礁石,白色的浪花拍打在上面,碎成粉末。
岛上植被茂密得有些过分,深绿色的阔叶林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一丝裸露的土地。
这种地形,意味着行走困难,湿气重,虫蚁多。
“确实是个好地方。”林默喃喃自语。
旁边的洛子岳听到了,挑了挑眉:“好地方?等你上去被蚊子抬走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说。”
林默笑了笑,没反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荒野求生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