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李倓身上。他并非未曾思量过储位之事,李豫年长稳重,然稍欠决断;李倓有勇有谋,却年纪尚轻,且功劳过盛,难免引人生议。他正想开口说 “此事容后再议”,却见阶下的李倓忽然动了。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倓已撩起衣袍,快步跪伏在丹墀之下,甲胄上的铜扣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垂着头,声音清晰而诚恳:“父王,诸位大人,臣弟以为,太子之位绝不可属臣弟,当属兄长广平王。”
殿内一片哗然,连韦陟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李豫也显得十分意外,上前一步想扶他,却被李亨用眼神制止。
“自马嵬坡兵变后,兄长李亨随父王北上,日夜守护父王安危,亲力亲为安抚流民。在营垒中,兄长不仅亲自为受伤的亲卫换药,还迅速北上灵武,稳定军心,组织平叛,其仁厚之心和果敢行动,臣弟自愧不如。” 李倓的声音透过大殿,落在每个人耳中,“臣弟不过是凭一时之策偶立微功,若论稳重周全、得民心,皆不如兄长。且礼法有‘立嫡以长’之训,兄长年长于臣弟,德行兼备,若立为太子,必能助父王安定社稷,凝聚人心。臣弟愿为兄长辅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着,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 “咚” 的一声:“求父王三思,册立兄长为太子!”
李亨坐在御座上,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他原本还担心李倓功劳太盛会生出争储之心,如今见他主动推让,且句句在理,不仅顾全了礼法,更顾全了兄弟情谊,心中对这个儿子的认可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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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站在列末,望着跪伏的李倓,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原本还担心储位之争会动摇灵武的根基,如今李倓的举动,不仅化解了潜在的矛盾,更显其胸襟 —— 这年轻王爷,不仅有勇有谋,更有 “不争” 的大智慧,实为大唐之幸。
李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倓儿所言极是。豫儿年长稳重,一路护持有功,确有储君之姿。然而,鉴于当前局势尚未完全稳定,叛军未平,两京未复,故册立储君之事,宜待局势明朗,再行定夺。”
他顿了顿,看向仍跪伏在地的李倓,语气缓和了许多:“倓儿,你虽然辞让了储位,但你的功劳是不可不赏的。朕决定封你为太常卿同正员,享受正三品的俸禄,负责掌管礼仪祭祀之事,并兼任亲卫都指挥使,继续统领你的二百五十亲卫。”
太常卿同正员虽无实职,却是正三品的荣誉官职,且 “兼领亲卫都指挥使”,意味着李亨将东宫亲卫的指挥权交予了他,这既是信任,也是对他功劳的认可。
李倓连忙叩首:“儿臣谢父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