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兼职就是活菩萨啊。】
【别,陈先生明明是儒家子弟,别乱拉关系啊。】
【什么这家哪家的,陈先生是开山祖师,自成一派!】
程千秋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踊跃捐校,脸上更显难堪,原本想起哄让宫、苏两家多出力,没想到反倒被架着捐了十所,还被其他家族比了下去。他干咳两声,凑到陈珏身边,勉强笑道:“玉修,刚才是我考虑不周,程家三房虽说是旁支,但为了孩子,十所小学肯定少不了,你放心写诗就是。”
陈珏笑着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些世家捐校,看似是 “竞善”,实则是借天民学的势头争声望、固根基。但不管初衷如何,最终受益的都是浙省的学子,这就够了。他望着湖面的灯影,对李逸雅说:“逸雅,把纸笔拿出来吧,这么多人为孩子出力,我得好好写几首诗,才对得起这份心意。”
月色更浓了,甲板上的笑声、谈声混着桂香,飘在西湖的夜里。宫笃行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松了口气。苏友云的发难被化解,程家也出了力,宫家的声望没受影响,更重要的是,浙省的天民小学,这下真的要遍地开花了。而陈珏握着湖笔,望着眼前的灯火,只觉得手里的笔,比任何时候都重。每一笔落下,都连着上百个孩子的读书梦。
西湖夜月如银,李逸雅将裁好的宣纸叠得齐整,镇纸、墨锭、备用狼毫都摆得恰到好处,指尖轻触纸面,确认没有褶皱。陈珏握着那支玉兰蕊狼毫混金笔,目光掠过湖面三潭印月的灯影,笔尖蘸墨时,墨汁在砚台边缘晕开一小圈,随即落笔,首句便带着利落的力道。
笔尖终于落下,墨色在宣纸上晕开第一行字【采桑子?西湖好】
“是《采桑子》!” 苏友云最先反应过来,轻声赞叹,“这词牌最宜写湖山景致,玉修选得妙!”
【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
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
笔走龙蛇间,众人都屏住呼吸,苏友云、宫笃行站在案侧两步外,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扰了陈珏的兴致,那么今后自己可就是被钉在文坛的耻辱柱上了。待最后一笔落下,陈珏手腕一抬,笔锋收得干脆,头也未回,只朗声道:“换纸!”。
李逸雅早候在案侧,闻言立刻上前,指尖捏住宣纸边角,轻轻一抽便将写满的词稿取下,新纸 “唰” 地铺展在案上,镇纸迅速压在四角,动作快得没带起一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