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正在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极乐盛世。
......
腊八刚过,紫禁城便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雪。
这场雪下得极为霸道,仿佛是天河决了堤,无数玉龙甲片被揉碎了倾倒下来,将这四九城严严实实地裹进了一层厚重的白裘之中。
寒风在红墙黄瓦间呼啸穿梭,发出如同猛兽低吼般的呜咽,屋檐下悬挂的冰棱子足有儿臂粗细,晶莹剔透中透着一股子能刺破骨髓的森寒。
然而,这足以冻裂金石的酷寒,却无论如何也穿不透坤宁宫那层层叠叠的锦缎棉帘,更吹不散这后宫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旖旎春光与人间烟火气。
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这是万物凋零的凛冬;而对于秋诚和他的女人们来说,这不过是又一场关于温暖、关于味蕾、关于肌肤相亲的漫长游戏。
卯时的更鼓声被厚厚的积雪吸纳,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
坤宁宫的寝殿内,光线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苏合香与瑞脑香混合后的甜暖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昨夜欢愉后特有的旖旎味道。
地龙被烧到了极致,连墙壁摸上去都是温热的,窗户缝隙早已被厚厚的毛毡和明瓦封死,将那一室的春光死死锁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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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的千工拔步床上,此刻正如同一座漂浮在云端的温柔岛屿。
王念云还在沉睡,她整个人陷在柔软如云的天蚕丝锦被里,乌黑如墨的长发铺散在鸳鸯戏水的枕头上,只露出半张睡得粉扑扑的脸蛋,呼吸绵长而安稳。
她的手还下意识地抓着身旁人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梦中唯一的依靠。
秋诚其实早就醒了,但他舍不得动,只是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头,借着殿角长明灯微弱的光晕,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一众美人。
柳才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的左臂上,睡梦中还吧唧着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美味;安嫔则缩在床尾,怀里抱着一个绣着老虎头的软枕,睡得四仰八叉,毫无仪态可言,却透着一股子憨态可掬的可爱;温婕妤和苏美人则规规矩矩地靠在里侧,两人头挨着头,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白兔。
看着这一幕,秋诚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就叫“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还只是个总管,但这实权,这享受,这满屋子的绝色,怕是连那个已经化为黄土的废太子谢景昭,做梦都不敢想。
王念云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睫毛颤了颤,终于发出一声慵懒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还带着未醒的迷蒙,看到秋诚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脸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云,本能地往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钻了钻。
秋诚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磁性,在她耳边低语道:“醒了?
再睡会儿吧,反正外面雪大,今日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被窝里过。”
王念云慵懒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几时了?
若是再不起来,怕是要被宫人们笑话了。”
秋诚坏笑一声,一只手在被单下不老实地游走,指尖划过她丝滑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笑话什么?
笑话咱们恩爱?
这大冷天的,谁不想赖在被窝里?
况且,我是总管,你是皇后,咱们就是这后宫的规矩。
我说不起,谁敢说个不字?”
被他这么一撩拨,王念云的身子瞬间软了半边,原本的一点起床气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依赖与缱绻。
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一阵,直到其他几位美人也陆陆续续醒来,这寝殿内才算有了动静。
柳才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睁眼就看到秋诚,立刻像只猫儿一样蹭了过来索吻;安嫔则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第一句话便是:“大人,早膳吃什么?
我饿了。”
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清晨的旖旎,却也带来了满满的烟火气。
秋诚笑着捏了捏安嫔圆润的脸颊,扬声对外唤道:“传膳!
今日就在这暖阁的炕上吃,把那张最大的紫檀木炕桌抬上来!”
不一会儿,一队宫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早膳,将那张巨大的炕桌摆得满满当当。
因为天冷,今日的早膳全是热乎乎、汤汤水水的东西。
正中间是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里面熬的是“生滚牛肉窝蛋粥”。
这粥是用上好的丝苗米熬了一整夜,米粒已经完全开花,在这个时候放入腌制入味的嫩牛肉片,再打入几颗鲜鸡蛋,利用粥的余温将肉烫熟,将蛋烫至半凝固。
一揭开盖子,那股鲜香浓郁的味道便瞬间充满了整个暖阁,勾得人馋虫大动。
除了粥,还有炸得金黄酥脆、一咬掉渣的“拇指油条”,有蒸得晶莹剔透、皮薄馅大的“水晶虾饺”,有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鲜肉锅贴”,还有一碟碟精致爽口的佐粥小菜:红油腐乳、酸辣萝卜皮、凉拌海带丝、酱香黄瓜条。
秋诚亲自给每人盛了一碗粥,特意将那个半熟的流心蛋舀给王念云,又给安嫔夹了满满一碗牛肉。
大家围坐在暖炕上,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热粥,一口下去,暖流瞬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睡意与寒气。
安嫔吃得最香,她将油条泡在粥里,让油条吸饱了鲜美的粥水,然后一大口送进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唔!
太好吃了!
这大冷天喝粥,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吃饱喝足,身子暖洋洋的,人也就更懒了。
但这么好的雪天,若是不找点乐子,岂不是辜负了?
秋诚看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心生一计。
他让宫人们将暖阁中间的地方腾出来,铺上了厚厚的波斯羊毛地毯,又让人搬来了几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和各式各样的香料、器具。
“今日外面太冷,咱们就不出去了。
但这雪景不能不赏,这冬趣不能不享。
微臣今日便教各位娘娘一种雅事——‘围炉煮茶,焚香试妆’。”
秋诚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动作优雅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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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让人清晨从梅花蕊上收集来的“梅蕊雪水”,化开后用来煮茶,最是清冽甘甜。
茶也不是普通的茶,而是加上了红枣、枸杞、桂圆、陈皮的“老白茶”。
水在陶壶里咕嘟咕嘟地开着,茶香混合着果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眉眼。
除了煮茶,火炉上的铁网上还烤着橘子、板栗、柿子和年糕。
橘子被烤得皮色焦黄,散发出浓郁的柑橘精油香气;板栗裂开了口,露出金黄色的果肉;年糕膨胀起来,表面微焦,蘸上红糖汁,一口下去,软糯拉丝,甜到心里。
嫔妃们围坐在他身边,有的手里拿着绣绷,有的手里捧着话本子,有的干脆就趴在秋诚腿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秋诚一边照看着炉火,一边给她们剥栗子、倒茶。
他看着温婕妤,温婕妤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神情专注而恬静。
秋诚心头一动,伸手从旁边的一个锦盒里拿出一盒刚刚调制好的胭脂。
“温妹妹,别看书了,伤眼睛。
来,我给你试个妆。”
秋诚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温婕妤放下书,有些羞涩地抬起头。
秋诚用小指挑起一点胭脂,那胭脂是用玫瑰花汁和蜂蜡熬制的,颜色是极正的“醉红颜”。
他并没有直接涂在她的脸颊上,而是先在自己的手背上晕开,然后用指腹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上。
“这颜色,最衬你的肤色。
冬日里素净,若是这点绛唇一涂,便是那雪中红梅,艳压群芳。”
秋诚一边说着,一边细致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他的手指温热,眼神专注,温婕妤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