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红泥火炉温残雪

他费力地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想要解开身上那条破烂不堪的棉被。

“小李子......给孤宽衣......孤要洗澡......”

“水......要温水......加玫瑰花瓣......”

现实中,他的手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便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只胆大的老鼠从房梁上爬下来,嗅了嗅他的手指。

它似乎察觉到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没有了威胁。

“吱吱。”

老鼠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谢景昭没有反应。

他正在梦里享受着美人的服侍,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好吃......真好吃......”

他的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秋诚......你也来......朕赏你......赏你做朕的狗......”

他在梦里终于赢了一次。

但这却是他生命之火熄灭前的最后一次闪烁。

......

一番云雨过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腻腻的。

“走,去洗洗。”

秋诚抱着瘫软如泥的王念云,并没有去浴室,而是来到了旁边的暖阁。

这里早就备好了一个巨大的紫檀木浴桶。

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纯羊奶。

这是秋诚让人从几十头刚产奶的母羊身上挤下来的,加热到恰到好处,里面还撒满了红玫瑰花瓣和茉莉花。

“这冬天皮肤干,羊奶最滋润。”

秋诚将王念云放入桶中。

白色的羊奶包裹着她如玉的肌肤,红色的花瓣点缀其间,美得惊心动魄。

“好滑......”

王念云撩起一捧奶液,看着它顺着手臂滑落。

秋诚挽起袖子,拿出一瓶金黄色的精油(橄榄油浸泡玫瑰)。

“光泡还不够,得按。”

他站在浴桶边,双手涂满精油,搓热。

“转过去。”

王念云乖顺地趴在浴桶边,露出光洁的美背。

秋诚的大手覆上去。

温热、油润、有力。

从颈椎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一路向下推。

“嗯......”

王念云发出舒服的叹息。

秋诚的手法极其专业,时而按压,时而揉捏,时而推滑。

精油在体温的作用下渗透进皮肤,滋养着经络。

“这里,肩井穴,通气血。”

“这里,腰眼,暖宫。”

秋诚一边按,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念云,你的皮肤真好,像这羊奶一样。”

“油嘴滑舌......”

“我是实话实说。在这宫里,没有任何女人能比得上你。”

这一场澡,洗了一个时辰。

洗完后,王念云整个人像是发了光一样,皮肤白里透红,润泽如玉。

......

洗漱完毕,正是巳时(上午9点-11点)。

外面的雪还在下,这种天气,最适合做那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火候的“功夫菜”。

“今日,微臣要给各位娘娘做一道大菜——‘佛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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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诚将众嫔妃召集到了御膳房。

“佛跳墙?名字好怪,和尚都要跳墙来吃吗?”

安嫔裹着厚厚的兔毛斗篷,手里捧着暖手炉,好奇地盯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食材。

“没错,就是香得连佛祖都坐不住。”

秋诚指着食材一一介绍:

“这是吉品鲍,发了三天三夜。”

“这是关东参,软糯Q弹。”

“这是鱼翅、花胶、瑶柱、金华火腿、蹄筋、鸽子蛋......”

光是准备这些食材,御膳房就忙活了半个月。

“这道菜的灵魂,在于汤。”

秋诚揭开一口大砂锅,里面是一锅浓稠得像胶水一样的金汤。

“这是用老母鸡、猪蹄、鸭子、排骨,慢火熬了十二个时辰的高汤。”

接下来是“装坛”。

秋诚拿出一个巨大的绍兴酒坛。

最底下铺上姜片、冬笋、香菇吸油。

然后一层层码上鸡肉、鸭肉、猪蹄。

中间放鱼翅、海参、鲍鱼。

最上面放花胶、瑶柱、鸽子蛋。

最后,倒入那锅滚烫的金汤,再淋上一勺陈年花雕酒。

“封坛!”

用荷叶封口,盖上盖子,用泥巴密封。

“上火!”

将酒坛放在炭火上,文火慢煨。

“这得煨多久?”柳才人吸溜着口水问。

“至少三个时辰,要等到晚膳才能吃。”

“啊?要那么久?”安嫔有些失望。

“好饭不怕晚。这香味被封在坛子里,等到开启的那一刻,你们就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大家也没闲着。

御膳房里暖烘烘的,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秋诚做“小点心”。

“炸鲜奶”:外酥里嫩,奶香浓郁。

“红糖糍粑”:软糯拉丝,甜甜蜜蜜。

“烤”:外皮焦黄,里面流心。

虽然吃不到佛跳墙,但这嘴巴是一刻也没停过。

......

吃了一堆小零食,到了未时(下午1点-3点)。

“总是吃也不行,得陶冶一下情操。”

秋诚带着大家来到了储秀宫的偏殿。

一推开门,一股湿润、温暖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里被秋诚改造成了一个“室内暖房”。

虽然外面大雪纷飞,这里却是百花争艳。

水仙、茶花、腊梅、君子兰,甚至还有几盆反季节的牡丹。

“哇!好美啊!”

温婕妤眼睛都亮了。她最爱花草,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季节能看到这么多鲜花,简直是莫大的惊喜。

“今日咱们来插花。”

秋诚准备了各种精致的瓷瓶、陶罐、竹篮。

“插花讲究的是意境,高低错落,疏密有致。”

他拿起一枝红梅,修剪了一下枝桠,插入一个黑陶瓶中。

“这叫‘踏雪寻梅’。”

大家纷纷动手。

符昭仪插了一盆水仙,清雅脱俗。

慕容贵嫔插了一盆茶花,热烈奔放。

安嫔......她把好几种颜色的花塞进一个篮子里,像个大花球。

“这叫......‘花开富贵’!”她理直气壮地解释。

“好好好,富贵,很富贵。”秋诚笑着摸摸她的头。

插好了花,大家围坐在花丛中,煮茶。

用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梅蕊雪水”。

这是秋诚让人清晨从梅花蕊上收集的雪,化开后用来煮茶。

茶是“大红袍”,岩韵醇厚。

“来,喝一杯。”

秋诚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大家捧着茶杯,看着窗外的飞雪,闻着屋内的花香。

“大人,这茶真香。”温婕妤轻声说道。

“是因为有你们在,这茶才香。”

秋诚看着她们,眼神温柔。

“在这个冬天,你们就是我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