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喧嚣过后,差不多,该回去了。
此时,飞往宁市的航班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已陷入沉睡。
林雁却毫无睡意。
她靠着舷窗,脑子里还在播放这些天的疯狂。
莎拉在旁边座位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怀里还抱着装有重要合同的公文包。
后排,让-皮埃尔戴着降噪耳机,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仿佛还在和哪个难缠的编辑隔空 battle。
整个团队都累垮了,像一群刚打完硬仗的兵。
林雁熄了屏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
下方是无垠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的地面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她想起秀后那一波三折的谈判,想起老马里奥·贝拉维塔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沉稳的手,想起他最后那句沉重的嘱托:“不要让它蒙尘。”这
不仅仅是一笔商业收购,更像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还有那位陈老先生,他的泪水比任何掌声都更叩击人心。
这些面孔和重量,远比订单上的数字更真实,也更沉重。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喜悦是短暂的,压力才是常态。
巴黎的成功只是敲门砖,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如何消化激增的订单?
如何整合远在意大利的工坊,确保品质如一?
如何将媒体的热度转化为持续的购买力?
如何应对必然随之而来的、更隐蔽的竞争和模仿?
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等待着她落地后去梳理、决策、执行。
空乘开始轻声准备降落事宜,机舱内灯光渐亮,陆续响起窸窣的苏醒声。
莎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雁清醒的样子,嘟囔着:
“雁姐,你没睡啊?”
“眯了一会儿。”
“想想回去之后的事。”
飞机平稳降落,滑行,停稳。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锁屏,抬头看向接机口。
前来接机的公司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外面。
“走吧,”
她对身后逐渐清醒过来的团队成员们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力度,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