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清华被允许在采集室外隔着玻璃看望。
此刻她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夜的心理活动。
她看到林夜躺在那里,让她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每一次。
每一次绝望的时候,只要这个男人在,她都不用担心什么。
清华很清楚的明白,恐怕这辈子,她的心里,应该没有剩余的空间给其他男人了,除了父亲。
采集结束时,已是午后。
林夜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护士叮嘱他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但他只是稍微坐了一会儿,便坚持要去看孩子。
移植过程在严格无菌的层流病房内进行。
林夜无法进入,只能再次隔着重重的玻璃窗,看着医护人员将他提供的造血干细胞,一点点输注进那个躺在病床上、被各种仪器管线包围的瘦小身躯里。
孩子似乎睡着了,小脸依旧苍白,呼吸微弱。
但林夜仿佛能感觉到,一种源于他自身的、顽强的生命力,正悄然在那小小的身体里扎根、复苏。
赖清华站在他身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她悄悄侧过头,看着林夜专注而柔和的侧脸轮廓,孩子没事了,现在她最害怕的事,就是林夜发现什么。
小惠看了眼清华,默契的感激林夜,作为孩子母亲,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
“林总……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
移植后的观察期更加漫长而磨人。
林夜这几天时不时的会过来。
孩子出现了预期的发热和排斥反应,虽然医生说是正常现象,但每一次病情的波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几天后,孩子的体温终于逐渐降至正常,排斥反应得到控制,苍白的小脸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医生宣布,移植初步成功,接下来需要漫长的抗排异和恢复期,但最危险的阶段,总算过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赖清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代悦也来了。
她是听说林夜为了救一个员工的孩子捐献骨髓住院,特来看看。
林夜心头一紧。
代悦心思细腻,她是哈佛高材生,哪里会不懂这些。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我听说,配型很成功?”
林夜沉默着,点了点头。
代悦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有说破,只是轻轻握了握林夜的手,低声道:
“孩子没事就好。”
……
几天后,林夜悄悄取了宝宝一根细小头发,小心地放进了个小袋。
他需要知道真相,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