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权限极高,足以修改关键的生产参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飞快地敲击。
他将原液中一种关键的活性稳定剂的浓度参数,从最优的0.15%微调至0.148%。
同时,他将后续超声波催化环节的震荡频率,从3.5MHz下调至3.45MHz。
这些改动极其微小,甚至在常规质检中都可能被忽略。
它们不会立刻导致产品失效,但会像潜伏的病毒,在生产出的批次中埋下隐患——药效的持续性会大幅降低,稳定性会随时间推移而衰减,大约在24小时后,活性成分会加速失活,最终导致整批产品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不如普通药膏。
这足以造成“生产线调试失误,批次产品质量不稳定”的假象,符合罗天亮“瘫痪生产”的要求。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将修改记录小心翼翼地删除,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生产部李浩的电话,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李总,我刚复核了一遍新批次的工艺数据,觉得稳定剂浓度和超声频率可能还有微调优化的空间,你让生产线按我刚发送过去的新参数试运行一小批看看效果。对,先小范围试产,观察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浩虽然有些疑惑于这突如其来的微调指令,但出于对曾诚的绝对信任,并未多想,立刻应承下来。
曾诚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给那个匿名号码回了信息:“已按约定调试。我要‘海蛟七号’的全部应力消散模型数据。”
信息发送成功,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几分钟后,加密链接里传来了一个新的数据包。
曾诚急切地下载打开,里面确实是更多、更深入的实验记录和模型草图,甚至包括一些钱老关于深海极端环境材料蠕变的设想。
然而,最关键的核心——那组能完美解决超高压下材料疲劳断裂问题的合成路径与数学模型,依然缺失。
罗天亮的信息紧随而至:
“曾博士果然是守信之人。这只是下一部分‘礼物’。待丛生生产线彻底‘调试’完毕,陷入停滞,罗氏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届时,所有的核心数据,以及罗氏首席科学官的职位,都会给你,放一万个心吧,曾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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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诚的心沉了下去。
罗天亮就像最老练的渔夫,一次只抛出一点饵料,牢牢吊着他,却绝不轻易交出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地研究新得到的数据,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自行推演出完整的模型。
他沉浸在数字和公式的世界里,试图用工作麻痹内心的负罪感和焦灼。
但他没有注意到,实验室的角落,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焦距,将他刚才所有操作和紧张的神态,清晰地传输到了远方。
……
罗氏集团总部大厦顶楼。
罗天亮悠闲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屏幕上传输过来的实验室实时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画面中,曾诚正对着一堆数据抓头发,显得焦虑而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