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算,都差一点。
就这一点,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钱老不肯放弃,日夜不停地推算,人熬得形销骨立。
直到有一次在实验室晕倒,送医后为时已晚。
病床上,他身上插着管子,神志却仍惦记着那组未算完的数据。
他紧紧抓着学生曾诚的手,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说:“数…数据…不对…有人…动了…”
那时,曾诚只当是老师病中的呓语。
钱老走后,项目自然搁浅。
所有数据、样品与记录都被封存,渐渐被人遗忘。
……
夜风微凉,曾诚下楼便看见了那个人。
罗天亮斜倚在老槐树下,西装革履,与周围斑驳的旧墙格格不入。
他叼着烟,手里竟提着两罐冰镇凉茶,自己已开了一罐喝着。
“曾博士,忙完了?”罗天亮递来另一罐,动作自然得仿佛老友。
曾诚没接,目光冷峻:“罗总有事快点说,别人看到不好。”
罗天亮不以为意,自然地收回手,用皮鞋尖踢了踢脚边的银白色保温箱。
箱子有些年头了,上面贴着模糊的试剂标签,像是刚从实验室角落翻出来的。
“听说钱老当年搞‘海蛟七号’,最头疼的就是那组超高压材料疲劳数据,算来算去都过不去。”
罗天亮吐着烟圈,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曾诚心上。
曾诚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这是导师心中最大的遗憾,团队内部都很少提及。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罗天亮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塑封好的A4纸复印件,递到曾诚眼前,“重要的是这个。”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演算过程,字迹凌厉潦草——正是导师的笔迹。
右下角那个熟悉的签名“钱思邈”,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曾诚眼睛生疼。
日期,恰是项目最艰难的阶段。
“钱老没算完的那组核心数据,还有他笔记本里没来得及验证的三条替代合成路径,”
罗天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完整的、验证成功的,连第一批成品样本,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