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咱家?!”林森声音拔高,尖锐刺耳。
光看这楼就知道要花多少钱!
吴秀兰没说话,走到铁艺大门前,掏出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
“钱都是小夜挣的。他考上大学,有出息了,做了生意,赚了钱。”
吴秀兰走进院子,回头看他:“进来吧。”
眼神平静,没有炫耀,没有指责,只是告知后的等待。
林森拖着僵硬的腿,梦游般跟进去。
院子铺了水泥,干净得他不敢下脚。
角落停着辆新自行车。
堂屋门开着,光洁的地砖,新沙发、茶几、大彩电……一切都诉说着他无法理解、无法融入的新生活。
他站在堂屋中央,手足无措,旧衣服格格不入,像个闯进别人家的乞丐。
“你的东西放二楼房间了。”吴秀兰声音传来,“去洗个澡,换衣服。热水器会用吗?左边是热水。”
林森慢慢回头看她。
她平静交代,像对远道而来的客人。
没有泪,没有怨,只有尘埃落定后的疏远安排。
他想问林夜怎么赚的钱?做什么生意?雁子怎么样?这半年你们怎么过的?……所有话堵在喉咙,一个字也问不出。
他只哑声回了句:“……好。”
然后像个木偶,僵硬地走向那光洁的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和恐慌里。
家还在,但已天翻地覆。
他回来了,却没了立足之地。
林森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旧衣服——这是他在新家能找到最“合身”的了。
新衣服?他没脸穿。
他小心下楼,生怕弄脏光亮的地板。
刚到堂屋门口,一个大嗓门响起。
“哎哟,林大哥!你回来啦!”杨婶风风火火进院,满脸热情。
林森挤出个比哭难看的笑:“回……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婶几步上前打量,“气色还行!瘦了点,让秀兰给你补补!”
她嗓门大,声音在院里回荡。
林森尴尬搓手,不知怎么接话。
杨婶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兴奋感激:
“林大哥啊,你不知道,这半年你不在,你家小夜出息大发了!那本事!啧啧!我们家立军跟着他,没多久也赚了好几十万!我家那破房,马上也要推倒盖新的啦!就照你家这样盖!”
她看看沉默的林森,“以后啊,你就在家享福吧!糟心事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
每句话都像针扎在林森心上。
这些高兴感激的话,他听着却字字诛心。
出息?是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