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林夜左手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沿着透明的细管,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注入他的身体。
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腕处狰狞的伤口被重新缝合包裹,纱布下渗出的暗红。
代悦蜷缩在床边的硬塑料椅上,身子前倾得几乎要伏到床上。
她的眼睛有点红肿,紧紧握着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仿佛怕他消失。
窗边,代青兰背对着病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铅云厚重,沉甸甸地压在玻璃窗外,也压在她心头。
连林夜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肉眼可见的外伤下,是腹部那片被暴力蹂躏过的软组织,挫伤像一团淤积的墨汁在体内洇开,腹内,还有一丝微弱却足以致命的内出血。
手术缝合的线像蜈蚣一样趴在他皮肤上,麻药退去后,钝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啃噬着他的神经。
相反,杨立军反倒没什么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可能是脱水的原因,打了两个小时点滴,就没事了,代青兰全程陪护,当医生说没事了的时候,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此刻病房门外,卢江留下的两名便衣像两尊没有表情的门神,目光鹰隼般扫视着空寂的走廊。
卢江吩咐,一定要保证林夜的安全。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涌入。
卢江走了进来,脚步沉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他抬手制止了代悦和代青兰以及杨立军起身的动作,目光径直落在病床上。
“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们下手太狠了!医生说,虽然内出血不大,但是再不来医院,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卢江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着林夜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床栏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下手……真够黑的!”
代青兰问:“林夜案子怎么定性的?”
“林夜没有太大问题,所谓的洗钱的证据是伪造的,杀手和陈靖安的死也怪不到他头上!”
卢江道。
“整个案子现在已经开始重新调查,我是调查组副组长,这是一场恶性事件,从林夜洗钱案的立案到被行刑逼供,还有生命受到威胁,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目前因为陈靖安这个重要的线索已死亡,有人现在想把问题都推给死去的陈靖安,草草了事,所以,能挖多深,就要看林夜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