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复交大学化学院大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试剂特有的、略显刺鼻的气味。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在回荡,仿佛在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伴奏。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胶体。
曾诚教授枯坐在电脑屏幕前,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化不开的疙瘩。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平滑得令人绝望的色谱基线——象征着目标产物,七肽链段(MAP-7)的峰线,依旧固执地缺席。
每一次实验,每一次满怀希望的检测,最终都只留下这条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直线。
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整齐地排列着几排离心管,里面是浑浊的乳白色沉淀物——这是他们团队这段时间唯一的、带着苦涩滋味的“成果”,MAP-5肽。
他拿起一支管子,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晃了晃,浑浊的液体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迹象。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管子放回原位,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夜投入巨大,团队也倾注了无数心血,可这瓶颈……
曾诚笑了笑, 摇了摇头。
看来是真正遇到了困难了啊。
“老师!”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这是最新一批的合成结果……还是……只有五肽链段(MAP-5)。七肽(MAP-7)……依然没有检测到。”
曾诚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报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
他当然知道结果。
理论模型、分子动力学模拟都清晰地指向七肽才是深海贻贝那惊人粘附力的核心密码,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理想生物材料。
可这五肽(MAP-5),结构不稳定,活性位点似乎也残缺不全,怎么看都像是个发育不良的半成品。
他认同林夜坚信配方无误,坚持是七肽结构,方向没有问题。
“嗯,知道了。”
曾诚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把数据归档吧。我们再……再想想办法,是不是哪个纯化步骤出了问题,或者……反应条件需要更极端的优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背影透着一点点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急也没有用。
角落里,王复正安静地清洗着实验器皿。
他手臂内侧靠近手肘处,一道暗红色的陈旧烫伤疤痕清晰可见,像一条盘踞的蜈蚣。
作为实验室的试剂配制和清洁员,他看着团队日复一日的辛勤付出和毫无进展的结果,心里也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端起一个刚用完的培养皿,里面残留着少量浑浊的MAP-5肽溶液和一些细小的玻璃碎屑——是之前实验操作不慎打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