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撞伤的后腰,轻声问道:
“妈,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能动吗?”
吴秀兰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疼的,也是吓的,更是对眼前这可怕一幕的心悸。
“姐,”林夜又看向林雁,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安抚。
“别怕,没事了。”
“扶妈去隔壁杨婶家待会儿,让她妈帮忙看看伤。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
林雁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抹了把眼泪,颤抖着去扶母亲。
隔壁杨婶是死党杨立军的婶子,杨立军是婶子带大的。
林雁看着弟弟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用力搀扶起母亲:
“妈,我们走,听小夜的。”
看着母亲和姐姐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出院门,消失在巷口,林夜才缓缓收回目光。
林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骂,却在对上林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在屠宰场见过的,待宰前沉默的牛的眼睛——平静,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像斗败的公鸡,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带着一身狼狈的酒气,真的转身,一步三晃地走进了里屋,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夜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缓缓放下举着农药瓶的手臂,手心里全是冷汗,瓶子冰凉坚硬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的疯狂。
他赢了第一步。
用最极端的方式,暂时压制住了这头失控的野兽。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知道林森的德性,酒醒后,或者等这股恐惧过去,他只会变本加厉!
必须彻底解决!